包圍著精衛鳥的虛影光人旋轉起來,仿佛一個紅燈籠在空中打轉。紅光染透了長空與大海,每一朵飄過的浮云都緋紅如抹粉施脂,每一道涌動的浪花都紅翻血污,天地之間顏色已變,仿佛一個氣息恐怖而詭異的修羅場。
在這場中,精衛鳥一揮翅膀,雙翅即化成層層疊疊的色彩斑斕的光羽,瞬間狂風暴雨般向包圍的紅色光人擊去。同時利嘴與爪刃往空中一啄,剎那空間就現出密密麻麻的鋒利的鳥嘴與寒光閃爍的鳥爪,像數不勝數的箭簇一般往四面八方射去。
紅光氤氳的空間頓時暗淡下來。
“啪啪——啪!”
那是光翅的拍打聲。
“嗖嗖——嗖嗖——嗖!”
那是遮天蔽日的箭簇呼嘯之聲。
頃刻間,“砰砰——砰!”亂響,仿佛無數的氣球被無序的扎爆。
那是包圍著精衛鳥的光人一個個在殞滅。他們被光翅拍打著,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瞬間又被鋒利的鳥喙與鐵爪急碎,瞬間紛紛爆炸,七零八落的紅色的碎片飄滿了天空,仿佛漸漸失去熱情的晚霞。
“靜——圍!”
精衛鳥在利喙與鋒爪的中央忽猛的嘶叫,它的身體瞬間擊空現出一個灼灼的光影,一秒大一倍的往外碾壓而出,瞬間就像原子彈爆炸的沖擊波似的把所有的虛影光人摧毀了。
精衛鳥頭現出清麗的少女臉,志得意滿,旗開得勝似的昂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敢擋我者,亡!”
最后出口的聲音已然聲嘶力竭的獰笑。那聲音更是激蕩著空間,瞬間把一切浮云都沖沒了,天空剎那碧空萬里,也把一切駭浪都壓制得像溫順的綿羊,海平仿佛一面鏡子。
虛影光人已經灰飛煙滅,精衛鳥身人頭的少女在空中旋轉了一圈,眉飛色舞的的向碧空敞開了胸懷,笑道:
“咯咯咯咯,顫抖吧東海——”
笑猶未了,忽從空中裊搖著飄下金光閃爍的線條,仿佛一條條自由飛翔的粉絲。
精衛鳥的眼尖,扭頭看那些金線就要墜入大海,趕忙一斜翅膀,閃電一般掠過海面就把十數金線抓在爪里,沖上高空中。
那些金線有些發燙,氣味卻芳香,仿佛成熟的蘋果的氣息。
她抓在爪里自言自語,“如此精美的金線,拿來裝飾我的脖子豈不炫彩,咯咯咯,就這么辦——”
一甩爪子,把金線盡數擲到空中,且用意念讓它們頭尾各打一個結,張成一個金光閃爍的心形,懸浮在頭頂。
“咯咯咯,我喜歡!”
精衛少女一拍翅膀,往上一沖,伸長脖子就往那心形圈里鉆。那金圈剛套到脖子上,忽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旋轉起來,同時熱燙難耐。精衛少女大驚,一扭脖子,想要甩掉金線圈,卻已經慢了。
那金線圈越旋越快,金光慢慢的變成了青光,完全包裹了精衛少女。碧空中一團爆亮,儼然像一輪太陽在翻滾。天地剎那盡皆被照亮,連深海里沉睡的一條蝙蝠魚也睜開了滴溜溜的眼睛,搖動了蒲扇似的身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空中的光芒褪盡了。懸空忽然出現了一個青光氤氳的鳥籠。那精衛鳥已經恢復了鳥身,兇狠強悍地在鳥籠里掙扎著,沖撞著,哀嚎著。
“靜——圍!靜——圍!”
它想飛出鳥籠,無奈在水晶質的籠條之下,一種氣層似的力量把她格擋在里面,任憑它怎樣沖撞也無法逃逸。
它忽而變成一個驚慌失措的少女,滿臉涕淚橫流的悲哭,“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可是沒有人回應她。鳥籠搖搖晃晃的墜向海面,沉入洶涌的波浪時,下方忽然出現一個巨大無比的旋渦,瞬間就把鳥籠吸了進去——
“我被吸進了旋渦了,當時就暈過去了,”精衛手攥著自己的彩衣角,看了一眼正聽得津津有味的慕白與小美,輕嘆了一口氣,“等我醒來時,就來到了這個地方。漫漫歲月流逝,我腦海里的時鐘告訴我,一萬年已經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