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也干了,哈哈哈——”
慕白此時覺得自己就像刺猬要把刺發射出去似的無比亢奮,但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這時,他才知道這個世界的酒實在厲害,作為人類軀體的他根本就不能對抗洶涌澎湃的酒勁。眼花目眩間,他想拉住小美,身體卻往前一撲,倒在酒桌上。小美欲扶住時已然來不及。又是許多皿器哐當落地。
眾人見狀,都齊聲喊道:
“駙馬,駙馬——”
有幾個白衣宮女本過來,與小美一起扶起了慕白。慕白已經醉得像泡水的粉絲似的站不起來,嘴里念念有詞:
“啊不隆冬——酒不醉人——”
小美蹙著雙眉搖他手臂:“公子,公子!”
忽然空中紅影一閃,龍嫣然已經飛躍到慕白身邊,推開一個宮女,扶住慕白急聲喚道:
“公子,公子——”回頭望向北海龍王,“父王——”
“哈哈哈哈,女兒勿憂。快婿只是不勝酒力而已,無礙。”
北海龍王龍爪如鷹爪似的捋著胡子笑,犀利的眸光卻偶爾瞄向小美。他見慕白一醉如泥,心下暗想道:
“寡人看他不是東海龍族的人,也不屬于任何種族,端的是奇怪。不知與女兒有何機緣,何以女兒暗許終身。雖然木已成舟,寡人當也小心為妙,嗯——”
想猶為未了,見大家都手忙腳亂,便一斂笑容,洪聲說道:
“來人,扶駙馬進雪香閣歇息。”
“是。”席后四個彩衣宮女裊裊婷婷的走進前來,撥開人群,駕起慕白就走。小美向龍嫣然點頭一笑,只得跟在宮女身后走。龍嫣然欲跟著走時,被北海龍王叫住:
“嫣兒,夜宴剛剛開始。”
龍嫣然望著慕白被宮女們駕著從邊壁的一扇小門走遠了,方回過身來,一施禮,“是,父王。”走回自己的席座。北海龍王爽朗的笑聲又蕩空而起:
“哈哈哈哈,眾位愛卿,來,再干一杯!”
空間里又嘩啦啦啦的起身之聲,眾人異口一聲道:
“大王,干!”
“哈哈哈哈!一醉方休!”北海龍王的聲音飄蕩四面八方,“寡人宣布,十天后公主與駙馬成婚,哈哈哈哈!”
“啊,此乃我北海國之盛事!”
“大王萬歲!”
“從此北海與東海可是秦晉之好,實乃萬民之福——”
“大王英明!”
眾大臣溜須拍馬之聲飄出大殿,使已經走遠的小美也聽得清清楚楚。
眾人腳踩著白雪嚓嚓地響,緩緩地拐過一個古銅色的墻角去。飄蕩而至的萬歲英明之聲沖落翹檐上的一推積雪,紛紛揚揚往下飄落。小美伸出手掌正接住落來下的一撮冷冰冰的雪,她站住腳,回頭望了一眼剛才的所在,此時從蒼茫的大殿里又飄來悠揚的樂曲聲,想必那些妙曼的舞女已經在翩翩起舞了。
她晃了晃細長的耳朵,卻聽不清楚是什么樂曲。那座大殿籠罩在朦朧的月光里,出奇的清麗,與周圍的雪景融合在一起,就像一個北國夢境里的唯美的宮殿,美得雪白清瑩迷幻無法形容。
空頂是完全玉光瑩瑩的月輪,無邊的月光使一切都輕盈地浮動著一般,連人的心靈也如此。
小美忽然嘆了一口氣,把目光從月輪投向縹緲的天邊,不知為何,只覺得心上有些莫可名狀的惆悵,心上便喃喃其實不覺已經說出口:
“公子怎么就跟嫣然公主,嗯,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嗎,那又該如何安排我——”
正獨自囁嚅著,忽聽身后“嘎哐——”一響,轉身看時,前方幾個宮女已經推開了一扇小門,把慕白扶進了一個外形雪亮高有三層的閣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