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的空間頓時空明地包裹了慕白。但又不是實體的他,而是一團藍電瑩閃的光球。藍光球卻又不安穩,時而像八爪魚似的伸出幾條藍瑩瑩的觸手。時候像一瓶藍墨水倒在水里似的,藍光慢慢的往四周洇浸而去。但頃刻又爆碎,仿佛藍水晶布滿了夜空。然后瞬間,又受了無影無蹤的隱藏在中心的磁鐵的吸引似的收攏成了藍光璀璨的一團。
藍光熠熠。背景色是令人心曠神怡的蔚藍,就像人類世界的海南的萬里無云的碧空。
在這無處不在的藍色當中,有一個若隱若現的烏黑的球體在漂浮著,仿佛海潮上起伏的一個排球。但那黑球散發著來自地獄似的黑暗霧氣,就像一團木炭冒著迷蒙的煙氣。黑氣雖然濃重,但一升騰到一定的距離即被藍瑩瑩的光球吞噬。
而且周圍的藍光都箭簇似的向黑球擁過來。藍色光球瞬間伸出千萬道藍瑩瑩的光條,像無數支蔑條似的把它像粽子一樣包裹起來。
黑球在藍光中掙扎著,如同擱淺的蝌蚪。但它越掙扎,藍色的威逼更強烈。
忽然,黑球猛烈地爆炸了。烏黑的像素像蝙蝠似的瞬間布滿了空間,但瞬間就被藍色淹沒了。幾乎一念之間,一切就只剩下藍色。藍的空闊,藍得空明。
意象的空間里頓時像清潭一樣寧靜。慕白好像悠然地漂浮在水上,如同一面田田的忘我的荷葉。
忽然耳邊有人尖聲叫喚:
“將軍,將軍。”
慕白睜開眼睛的同時,一個中年的太監從他手中接去了神角獸的韁繩。他躍身落地,正在蒲公英球似的殿門前。殿門橫匾上大書三個篆字:
——聽雪殿——
殿壁瑩亮如雪,頂上蒲公英花似的雕鏤,應該是白銀一類的材質精雕細琢而成的。雕花十分精美,扭曲錯綜而不可思義,人類世界集中所有天才的雕刻家怕也都只能望洋興嘆。慕白昂頭看了一會,回身目送正被太監牽去的神角獸,心里意念波動:
“神角獸,你且去吧,到我召喚時必要神速來——”
那神角獸的腦波接收到慕白的心語,忽地前腳朝天高高抬起,兩個尖角閃閃發光,睥睨著這邊,咧嘴呲牙答應慕白似的吼叫:
“哇——嗷!”
慕白朝它點了點頭,目送它被太監牽進那邊的一扇小門去,不見了背影方回頭環視周遭。
殿門外彩旗獵獵。兩旁肅立著披堅執銳的御林軍,一個個深情冷峻,與身上的白鎧甲一樣冰冷如同雕像。
慕白踩了一下腳下的白雪,“嚓——嚓嚓”響,好像踩折了干柴,留下幾痕腳印,低頭盯著黑洞洞的所在,心里想道:
“奇怪,這北海并未見下過雪,怎么到處都鋪著厚厚的白雪呢——”
想猶未了,忽見剛才的腳印忽然被雪填滿了。敢情這雪是有機體似的會繁殖啊——這世界也有這樣的雪?
慕白心中充滿了奇異的喟嘆,手摸著下巴抬起頭望向天頂。
蒼茫的天空中那篩子似的大光盤已是白色占據百分之九十,看了已經是夜間了。自己始終不明白這個世界的日夜是根據什么來運轉的,也不知道知道是什么季節,難道還依然的夏季,可夏季怎么還是冰天雪地?日子到底過去了幾何,不知道遠方的三妹與盈盈她們怎樣,會不會想我,還有小美呢,好久沒有看到了,心里好失落,不知道她控制住了蜂巢沒有——
慕白正沉迷在胡思亂想中心猿意馬間,忽聽身后一個如加了甜蜜似的聲音叫道:
“公子——”
慕白如夢方醒的轉過身,一看,不由狂喜,大叫著撲了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