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之聲已然涌到。慕白轉身時,密密麻麻的東西從地面到密道的穹頂都紫色的潮水似的漫過來。最快的那些已經近在十米以內。
龜族若頭就跑。只恨自己的爹娘少生了幾條腿。還一邊跑,一邊驚恐地喊:
“大哥!快跑!那是食人蟹——”
龍嫣然也看得頭皮一陣發麻,花容失色。攥著慕白的手就往前奔去,卻不想被慕白拉住了,不由恐懼道:
“公子!”
慕白一把把她拉入懷里,同時抱著龍嫣然盤腿坐下來。聞到龍嫣然發絲上的清香,然而嗅覺瞬間就被一股濃重的海腥味占領,聳著鼻子輕聲道:
“嫣然不要動。”
著,閉上了眼睛。頓時肚皮與大腿上感覺到龍嫣然身體的酥軟,而后是她背部微微的清涼,好像抱著一個精美的玉器。但瞬間的,這些感覺不見了,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沙沙聲,好像是不可勝數的蠶食在聒噪。
龍嫣然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到無數的紫色的螃蟹潮水一樣撲過來。心驚膽戰的要起來,卻被慕白牢牢摟著。眼見洋蔥一般大的螃蟹個個高舉著劍拔弩張的鉗子奔過來,不由得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地攥著慕白的摟著腰間的雙手。
此時,慕白已經感覺不到龍嫣然的存在,也聽不到螃蟹大軍的噪聲。他瞬間鋪展出精神的藍波,仿佛驚濤駭濫大海。在意念的空間里,無數的螃蟹的精魂仿佛遮蔽日的蜉蝣,滾滾飛舞著,一粒粒紫色的光點包圍著一汪藍潮。好像無邊的紫色的鼠尾草襯托著一個湛藍得照見空靈魂的水潭。
那潭水就是慕白的意志力,他正積蓄著精神的力量,好像張揚的文字把所有的能量收束到中宮。那些紫色的光點氣勢磅礴,吞噬一切,它們千軍萬馬似的要淹沒了藍寶石似的水潭。無邊的騷動,無邊的張狂。
慕白看到紫色光點沸騰似的涌過來,猛的一凝意志力,然后瞬間煙花一樣爆發。
無聲的藍光布滿了整個意識的空間,仿佛藍色的蒲公英飄搖著,瑩瑩閃閃,唯美異常。但瞬間,畫風驟變。浮游的藍色的蒲公英開始捕捉紫色的光點。幾乎是閃念之三分之一的時間,無數的近乎蒼茫的紫光被藍花吞噬了,繼而感染了它們,如同染缸似的把它們染藍了。而那些變藍的紫光臨陣倒戈,反撲回去,與洪水似的奔來的紫光糾纏在一起。瞬間就捕捉了更多的紫光。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意識境界里的藍光仿佛藍色太陽光似的普照空間,瞬間把紫光轉化成了藍光粼粼的存在。三分之一的藍光向往涌去,三分之二的紫光涌來,仿佛兩股潮水互相淹漫。但藍光一碰到紫光就把它們染藍,然后變成了自己的陣營,轉頭復向前方猛撲而去。
慕白的意識已經被藍光照亮,明澈的內心頓感一陣清爽。他知道用精神的力量控制這群龐大的螃蟹已經大獲全勝,不由嘴角一翹,露出一個勝者的微笑,猛的睜開了眼睛。
可眼前一片漆黑。他又眨了眨眼睛,還是黑乎乎的。只懷里微微的藍光浮動。才恍然那藍光是龍嫣然的裸露的手臂上的骨影,而雞蛋殼似的弧形的黑暗,就是被自己控制的螃蟹們的杰作。
他一摟龍嫣然的細腰,感覺到一點緊湊的肉感,湊在她的耳邊,被她的鬢發觸得鼻頭微微發癢,輕輕喚道:
“嫣然,嫣然——”
“呃——公子?!這是什么地方?那么腥臭?我們都被螃蟹吃了嗎?”
可以感覺的龍嫣然抬頭東張西望。無奈螃蟹密致的防護罩只讓人滿目黑暗。
“我們好好活著,”慕白一邊拉著她起身,一邊笑,“從來只有我吃螃蟹,沒有螃蟹吃得了我的,我們人類的肉酸——”
螃蟹的防護罩跟著慕白而變形,仍密密的包裹著他們。海腥味忽濃忽淡,且帶著一種銹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