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忽然覺得腳底下一熱,低頭看時,已被那面目猙獰之人扯著雙肩放在一塊微微冒著熱氣的紅巖上。
一股剛澆水的生石灰味頓時涌上來,慕白趕緊舉手捂住口鼻。卻覺得背后嘻嘻索索的騷動,轉身看去,原來圍著數十個背上收著翅膀的人,仿佛一群搖顫著薄翼的白蟻。
再看整個環境,原來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溶洞。地上水域占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陸地,不見泥土,只巖石像一塊紅棗糕似的,向人群后延伸。
溶洞的內穹倒掛著密密麻麻的奇形怪狀的鐘乳石。鐘乳石粼粼閃閃地發光,好像刷了熒光粉似的。
此時,巖石上紅光氤氳,洞頂銀光閃耀,水里粉紅色的波浪涌動著,溶洞的邊緣迷霧升騰,身后怪人抓耳撓腮嘰嘰喳喳,整個氛圍就像人類世界的影視里的地獄。
慕白環視一周,目睹著詭異的一切,心神不定。卻見面目猙獰之人放下自己后獨自行到群人前,“咔咔咔咔”地收起翅膀,像收雨傘似的,把泛黃的翅翼盡收入腰骨里。
“啊!這不是跟美一樣的族群嗎——”慕白見他如此隱沒翅膀,正與美無異,可見都是蜂族人。又見那幾十個蜂族人都抖動著翅膀,“咔咔咔”地像敲擊著牙齒,瞬間都把翅膀收入腰骨,外形與常人無異了。
忽有一個頭型像一個粽子似的人從人群里直插出來,拱手道:
“長老,這兩個人正可當我們的祭品。”
“嗯,呵呵呵,”那面目猙獰的人轉過身來緊盯著慕白,笑吟吟地撫摸著下巴,好像光禿禿的下巴長著胡子似的,“蒼可憐我們,賜了這祭品,”著又陰險的笑,“呵呵呵呵。”
慕白聽那笑聲,如同頭頂突然倒下冰桶似的了冷,不由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不由往后退出兩步,忽然覺得身旁一陣涼風襲來,扭頭看時,原來是那個女子正被一個蜂族人從半空中扔到地上。
她踉蹌了一下,站在慕白身邊。身上并沒有濕漉漉的滴水,原來那水一點也不沾物。從下方冒上來的石灰味讓她緊蹙著眉頭,微咬著嘴唇,雙目冷冷地掃看著前面的眾人。
手上的呲牙的劍鞘不見了,但她那緊握雙拳的欲要與人搏斗的樣子,還是英姿颯爽,十分養眼。可見只要是美女,一笑一顰都有風致,一舉一動都有味道。
忽然那女子昂首闊步,向前踏出一步,喝道:
“大膽蜂族人!你們竟敢綁架我!”
放下她的那個蜂族人正抖抖索索的收去翅膀,聽她冷色怒斥,不由與面目猙獰的蜂族人對視了一下,踱步到慕白身前看了一眼,點零頭,把下巴上的一撇胡子戳得像毛筆,又踩著地上的熱氣,走到那女公子前,瞇著雙眼瞅了一眼,冷笑道:
“嘿嘿,嘿嘿,好標致的妞,可惜只能當祭的供品——”
“什么?!”那女子眉毛一刷,雙眼逃逸出恐怖是神光往后退去。
“哈哈哈哈!”那下巴留著胡子的蜂族人看她驚恐的后退,不等她跳入水中,忽然一揚手,一點星光在空間劃過一條光影,墜入水里。幾乎瞬間的,那還在微微涌動的粉色的水波,忽然凝固了,一下子成了果凍體。
那女已經往后踩下了腳一碰到果凍體,不由驚慌的縮回腳,重踏在岸上。瞬間又像舞蹈似的優美的轉身,目瞪口呆地盯著遼遠的果凍體發愁。
慕白也大驚,心下想道:
“這伙人不僅能裝神弄鬼,還可以凍結水泉,實在神奇。那果凍體卻又像玻璃似的透明,似乎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難怪自己墜入時早被他們看到且嘰嘰喳喳地品頭論足——”
想猶未了,那女子忽然一甩白裙,回身嗔目,指著胡子蜂族人叱道:
“大膽蜂族人!可知道我什么人?!”
胡子蜂族人左腮抽動了一下,露出一兩個貝殼似的大門牙,嬉皮笑臉道:
“出落的倒是出塵脫俗,嘿嘿黑——”
著,眼珠子猥褻的亂轉。
那女子見他目光來得犀利,趕緊握拳護于胸前,欲閃躲卻又無處可藏,便往慕白挪近了一步。
慕白忽然聞到一股清香,好像茉莉花過濾去了濃郁的部分,身下清清爽爽的溫溫甜甜的一縷,直沁入心脾。
原來是她甩動了黝黑的長發,好似美女書法家揮動了流水行云的毛筆。那張李志玲似的面孔,明眸善睞,朱唇微啟,鬢毛如絲,微微顫動著。看模樣不過十七八歲,但氣質高傲表情冷漠,卻像飽經風霜的樣子。
慕白聳吸了幾下鼻子,貪婪地享受著沁入骨髓的清香,方欲在靠近一步時,卻見那胡子蜂族人逼近一步,從鼻子里哼出一口氣道:
“哼哼,姑娘是什么人?你就是北海國的公子,我們照樣撕了你來祭——”
還沒有完,面目猙獰的那人忽然笑道:
“哈哈哈哈,原來是公主?!”
那女子一震,轉身去看,只聽面目猙獰的蜂族人又:
“你脖子上的吊墜,涌動著雪白的光芒,除了北海公主,還有誰能夠擁有,哈哈哈哈,助我們蜂族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