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正看得詫異間,忽見她手掌心出現了一只玉光瑩瑩的兔子。
那兔有拳頭大,懵頭懵腦的,不是“玉兔”又是什么?!
那玉兔純白無暇,渾身光亮得像個節能燈泡。但亮光卻柔和得很,跟十五圓月的清輝一般迷人。它腳蠕動著,搖了搖尖細可愛的耳朵,瞅了慕白一眼,卻沒有什么親昵的表示。只嘴唇翕動著輕輕抵觸著紫瑩的肌膚,忽然身體卷成一團,閉上眼睛,呼吸勻平的呼呼大睡起來。
紫瑩把它置到鼻子下一嗅,好像嗅花一樣享受。
慕白見狀,心里暗暗嘆道:
“難怪紫瑩愈見得美麗迷人了,原來除了生麗質外,還受這玉兔的仙姿玉質的滋養。”
紫瑩嗅聞了一會,抬頭笑道:
“玉兔貪睡,卻仍是這般玲瓏的模樣,咯咯咯,可愛是可愛得很。”
慕白不覺臉上也漾出笑來,心頭卻早已浮現了有玉兔相伴的日子。那時與紫瑩幾番同生共死,濃情蜜意,以為幸福人生來臨了。卻不想幾經波折,遠離了祭村,歲月荏苒,竟經歷了這無法言的遭遇,如今與紫瑩相對時內心復雜而心酸,仿佛是檸檬甘蔗黃蓮姜椒與海水的容器。
紫瑩啊紫瑩啊,我雖然有盈盈三妹與美生死與共的紅顏知己,但怎么能比得了你我曽經的純愛——咳,我曾對你過這一生一世只對你好的話嗎?我此刻覺得臉火辣辣的,這樣的話,我是對她們幾個都過。咳咳,我真羞愧。多情如賈寶玉,可也深情過賈寶玉?!見一個愛一個,也不是我的本心啊,我只想回到祭村的歲月,我只想——
慕白正心猿意馬胡思亂想,不提防紫瑩把玉兔遞到胸前,趕忙退后了一步,還沒有開口,紫瑩已先道:
“慕白哥哥——請讓我這樣叫你一次吧——這玉兔你帶走。”
慕白緊緊地盯著她,沒有伸手。
“你此去北國,你是兇險之邦。遇到危險的時候,玉兔可以幫上忙的。”
“不。”慕白見紫瑩仍把玉兔遞上來,趕緊后退去,一邊:
“玉兔在你身邊,就如,就如我,我的心一般。如果你不想讓我掛念,就好好帶著玉兔。在宮中就是寂寞了,還有玉兔陪伴,不至那么寂寥——”
紫瑩眼眶一潤,流下淚來,喃喃道:
“北國險地,慕白哥哥要保重。今日單獨一見已是難得,今之后,怕沒有機會了。”
著,她的手輕輕地撫摸著睡夢中的玉兔,嘆了一口氣,輕輕道:
“祭村恢復了龍的冠姓,我也完成了使命,唉,都隨他去吧。”
著,擦掉眼淚,強顏笑道:
“往后,咱們見面就是麗妃跟大將軍了——嗯,大王志向不,猜疑是有的,你要多多心——呵,真希望有一我們可以一起回到祭村看看——”
慕白忍住了眼眶里的眼淚,也笑道:
“嗯,哪求大王恩準回去探親去——我還想感受感受那冰刀劍雨呢——”
“咯咯咯,那次你們可出不多死在山里頭了——”
紫瑩的燕語鶯聲猶沒有完,忽然拉長的“嗚嗚——嗚”之聲破空而來。
慕白凝神傾聽了一會,道:
“號角聲而已。”
“慕白哥哥,北征在即,多多保重。”含著眼淚凝視了慕白一眼,忽轉身向門背對著慕白,有道:
“我也要回宮去了——再會吧——”
著,徑直闖過門去。紅艷艷的身影瞬間就從水簾似的門口消失了。
慕白怔怔地發了一會呆,轉個三百六十度的身看了一下幽靜的游廊。忽見那朵粉色的花在輕輕的搖曳,便過去,伸手去撥弄花瓣,笑道:
“花兒,花兒,你與麗妃比簡直丑死了。”
“胡,胡。”那漂亮的花蕊翕動著仍是嬌滴滴地:“麗妃雖然羞花閉月,畢竟我們只是羞慚而已,哪里就尋死覓活了,要丑死,那也該輪到你,我們花枝招展的,嘿嘿,美很——”
同一種樹上的花都一起鼓噪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