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酒!”
幾乎應著“酒”字,殿外涌進兩撥生物來,卻是大如水桶似的透明的水母。漂浮而來,垂帶飄飄,甚是輕逸。頭部放射著一波一波的光潮,把熱氣球似的腦袋灌注得像熒光燈似的突亮,卻又不像透明的了。
它們緩緩地懸浮到各桌前,降落到青衣女子身邊。
慕白看見她們都舉動了玉手,心里想道:
“難道就用這水母下酒?”
青衣女子卻已用行動打破了他的臆想。
她的手剛輕柔地撫上水母的果凍似的頭,一道白光閃過,那水母就曇花般綻開了。唯美的花瓣讓人一陣喜悅,然而更認人驚異的,是蕊心竟然托著一個玉碗似的盛物。而碗上青煙飄裊,一種醇香的白酒味頓時飄蕩空間。
每桌席上都端上了這樣的玉碗,濃郁的酒香使空氣都沉醉了一般讓人忘我的喜悅。
玉碗剛被取走,那漂浮著的水母就瞬間粉碎,仿佛羽化成仙般,變成一片片鱗閃的花瓣,飄上大殿穹頂,煙花逝滅般不見了。
慕白正看得眼花繚亂,驚嘆不已,南海龍王的雷聲又起:
“哈哈哈哈!美酒當前,痛飲一杯,方不辜負韶華,哈哈哈哈!”
龍爪抓起玉碗,見大家也都舉起了酒碗,爽朗道:
“干!”
“大王請!”眾人異口同聲高呼。
南海龍王仰頭之間一飲而盡,而后笑容如向日葵般張揚,大笑:
“哈哈哈哈!”
清風殿在豪放的笑聲里似乎也飲了酒般顫動來。
慕白這一碗剛灌下喉嚨,就覺得一股暖流往下注。渾身都輕飄飄的,好像一只水母似的要浮到空中去。但頭卻已有些迷糊了,顯然有些醉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世界的酒那么醉人,每次宴飲一杯就醉。扭頭瞧向身旁的龍盈盈,那張娟麗的臉蛋在美酒的慫恿下粉嫩得迷人,慕白就想張口吐出些蓮花贊美。剛一張嘴,濃郁的酒香就從牙縫間涌出,先迷醉了自己的鼻子,然后在回味中把想的話也忘記了。
“上酒上——菜!”老太監的聲音也醉酒似的發顫而來。
從店門又涌進兩撥生物,卻是大如白鵝的海豚。鼓著大肚子,生氣似的,浮游而來。
“該不是吃海豚肉吧?他們不怕被毒死……?”慕白想猶未了,殿門外又款款踏進高挑身材的仙鶴,臨到近前時,才發現這些仙鶴長著三條腿,像模特似的踩著優雅的步子來到桌前,與大海豚并排在青衣女子身旁。
青衣女子指一扣大海豚的頭顱,那海豚就如觸電般打顫,同時從背部花蕾一樣打開了身體。女子巧手從它絢麗的體內取出魚骨似的杯子,剛放到桌上,從杯口逃逸的淺藍色的青煙就淹沒了慕白。又是清風明月的酒香,又是蝕骨的酒香。
正此時,那只優雅的仙鶴忽然嚶然一叫,渾身突然燃起藍色的火焰。仿佛浴火涅盤般,毅然決然。但頃刻間,烤雞似的香噴噴的味道就撲鼻而來,讓人生津不止。
青衣女子微笑著把它抓到桌上,像烤雞一樣撩人胃口。那只被取走骨酒的大海豚,忽的關閉身體,然后無頭蒼蠅似的與同伴游出殿外去了。
慕白看著桌上的醇酒美食,心中大喜:
“一個人是吃貨,乃是賜的鴻福。就是在異界,口福也如滔滔江水,擋都擋然不住,哈哈哈哈……”
心下正美滋滋間,忽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鬼魅一般搖曳到南海龍王桌前。
慕白定睛看時,原來是龍丙,不知道這家伙又要挑什么刺。心中不由一陣厭惡,卻已聽到龍丙豺聲似的吼道:
“大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