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看到黑蜘蛛的肚子一頓,一股白色的霧氣就從它的尾尖噴射而出,瞬間布滿高空且行云流水般彌漫而來。同時一陣泡方便面的氣味滾滾撲來。
他趕緊閉氣,快速從懷中掏出兩粒麻雀蛋似的藥丸,自己吞下一粒把另一粒扔給美。美吞下藥丸,仍是纖纖玉手捂著鼻子,眉頭微皺著。慕白把目光從美臉上掃回前方時,飛騰而去的綠色螳螂已經與遮蔽日籠蓋下來的蛛絲網糾纏在一起。
這樣的情形使慕白想起了時候在海邊常見的一幕:
漁夫手提著一張飛盤式漁網在沒膝的淺水里徘徊,吊兒郎當似的東張西望,驀地,他的脖子梗直像一尊雕像的上半部,但只僵住那么幾秒鐘的時間,他的手就往空中揮去,好像潑一盆洗腳水。就在這當兒,一張網罩落海面,激起夏急躁的雨腳似的水花,使空間騰起一陣“沙沙”的清響。
被罩住的魚兒拼命打水掙扎著,漁網所在的區域就像剛煮沸的水鍋。漁夫臉上掠過一絲喜色,踩著一陣水花,撲向他的漁網——
沒有錯,那張魚網籠到了許多生猛海鮮,飛濺的水花令人心花怒放,喜悅的笑意正從漁夫的嘴角漾到了慕白的臉上。忽然,“噠噠噠!”聲響起,仿佛有人在用鈍刀砍著木瓜樹。慕白驀地從時候的簡單的歡愉中驚醒。
此時他眼前所見的是一群勇猛的綠色螳螂揮舞著前肢,如揮著板刀和利斧,一個個超越水滸傳里黑旋風李逵的威猛,往前沖鋒著。然而幾乎瞬間,它們就被白絲飄裊的蛛網撲頭蓋臉地罩住了。一只只正爆發著生命力在狂暴地掙扎著,就像漁夫飛盤網里演繹著魚死網破的橋段的水族。
慕白眼見綠螳螂幾乎要被網光了,除了自己座下的與美騎的那只,場地上只跳踉著不到四五只了。但黃金蜂卻趁機從綠螳螂掙破的蛛網那飛絲舞蕩的空洞里飛了上去。“嗚嗡嗡”之音頓時壓倒一切響聲,仿佛附近有幾十架推土機在開動。
慕白看到黑蜘蛛的尾尖還在噴吐著絲網,空中源源不斷地飄下一層層薄薄地紗帳似的蛛網,好像空間攏下了無數層輕紗的妙曼的裙子,使周遭現出一個奇異的景象;這種奇觀只在科幻圖片里出現,仿佛某個宇宙角落的奇幻的展開,映著閃亮的陽光,一切都那么飄逸而帶著夢幻的虛無縹緲的美。
當慕白沉醉于瞬間的炫麗時,美忽然上前抓住他的手臂,驚喜道:
“公子!黃金蜂——!”
慕白方回過神來。此時黃金蜂已經像一群二戰時期的戰斗機一樣“嗚嗡嗡”的沖擊過去。那視死如歸的架勢,比沒頭的蒼蠅好看多了。但迎接它們的還是滿空的飄裊如月光一樣的蛛網。
慕白心里知道兇多吉少,但在意志的光波里還是黃河之水上來般的決絕。
他決心要讓黑蜘蛛的死亡奠祭黃金蜂的全軍覆沒,要讓內心的悲愴點燃白衣饒滅亡。至少也要救下東海龍王,因為除了他能特赦自己外,沒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走得人模人樣了。
他伸手入懷中,緊緊地攥住了卷軸。
突然,“噠噠噠!”,“噠噠噠!”有節湊的聲音大起,仿佛抗日神劇里的機關槍在急促地描述著戰爭。慕白尋聲望去,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只見足以遮蔽半個空的黃金蜂瞬間金燦燦地懸停在空中,一只只猛然把鼓鼓的肚子往前一挺,尾刺就像子彈一樣發射出去。
“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