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彬以為周正當時也很生氣,為了配合周正的情緒,他笑了一下,附和著開口說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董蔚然當時做的也太不像話了,你和你的好朋友冒了那么大的風險去救他,救過他之后他不但不和你們說一聲謝謝,反倒悄無聲息的自己逃跑了,這哪里像個男子漢的作為啊,等一會兒見到他我一定要好好批評他一下,這是品質道德的問題,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但必須要讓他認識到這種行為的錯誤。”
周正本來講述的特別起勁兒,突然聽到鄭彬這么說了之后,他馬上停下了繼續講下去的沖動,然后歪過頭,一臉茫然的盯著鄭彬看,心說彬哥怎么變得跟陌生人一樣?不論是說話的方式和內容,和他以前的作風一點都不一樣,放到以前的話,我講完董蔚然做出這種行為之后,他肯定不會附和著我去批評董蔚然的,他會先從董蔚然的角度考慮一下問題,然后替他解釋,讓我不要把這件事記在心上,一定要原諒董蔚然。
可是彬哥今天的說話和辦事方式與以往大相徑庭,如果不是親眼確認是他自己的話,周正可能會以為眼前這個人是冒充鄭彬的贗品。
鄭彬也察覺到了周正目光中有些不對勁,他馬上尷尬的笑了一下,有些提心吊膽的說道:“你干嘛這么看著我?我不會又說錯什么話了吧?”
周正毫不避諱的點點頭,然后撓撓頭,一臉不自在的說道:“彬哥,感覺今天你有點不對勁,你說話和所持的觀點和以往大不一樣,讓我覺得很陌生,就拿剛才說董蔚然的這件事吧,如果放在以前的話,你肯定不會說出剛才那些批評他的話。”
鄭彬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周正的心思真是太敏銳了,我剛才說話犯了那么多錯誤,所以現在心神有些不穩,思維也特別不集中,說出來的話當然沒有平時的水平,周正連這一點都能察覺出來,真的讓人太意外了。
雖然被周正猜中了心思,但鄭彬并沒有坦然的承認,他強顏歡笑,努力找出一些合理的解釋,然后開口說道:“人都是會變的嘛,一個人的思想和行為準則,并不是一成不變的,會隨著經驗閱歷的增加,和時間的推移,不斷變化,就拿剛才你說我剛才的言論和做事風格和以前不一樣,這也是很好解釋的,像我們這個年紀,正是三觀形成的時候,所以說我們這個年紀的每個人心里都有一些小小的領悟和思想觀念,但這些思想并不成熟,一旦有更有力的觀念和思想,被大腦接收的話,我們的思想會很容易改變的。”
周正一臉的苦笑,心里暗暗思忖,彬哥,你這是哄小孩呢?難道我連你身上這么顯而易見的變化都看不出來嗎?你說了那么多天花亂墜的理由,還不是就是想糊弄我,告訴你吧,我周正雖然學習成績沒有你好,但也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彬哥,我只不過是問了你一個很淺顯的小問題,你用不著拿出那么多的理論和高深的思想來糊弄我吧?我就跟一個文盲似的,你想糊弄我也說一點淺顯的道理好不好?不然我聽著腦殼疼!”
周正敲了敲自己的腦殼,做痛苦狀,同時盡量壓低聲音說道。
鄭彬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趕緊轉移的話題:“那什么,咱們先不用糾結那么多理論和思想,我就想問問你,董蔚然走了之后又發生了些什么?”
明知道鄭彬是在用轉移話題,但周正懶得去戳穿他,因為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畢竟非常的要好,正所謂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有些事情真說出來就沒意思了,所以周正順水推舟,回想了一下當時董蔚然跑掉之后的情形,然后開口侃侃而談:“哎別提了!當時我的兩個好兄弟一起大罵董蔚然不是東西,我用了半天的功夫才把他們倆安撫住,因為我小時候經歷的多,能體會當時董蔚然心里的感受。
一個堂堂七尺男兒,任由那些人欺負不敢還手,這已經夠丟人的了,沒想到這些被欺負的過程還被我和我的兩個好兄弟看到了,這還不要緊,我們幾個還出面救了他,這關系就相當復雜了。
自己沒出息的樣子被別人看到了,而這些人又恰恰救了自己,欺負自己的兇手跑掉之后,你說他該怎么面對救他的人?
留下來跟我們道謝?那是不是就應該互通姓名,至少也該留個聯系方式,最后請我們吃個飯什么的,這才像個感恩戴德的樣子,可是如果這么做的話,就勢必會暴露他的真實身份,那他被欺負了的這個事情很可能就會從我們嘴里傳出去,那就有可能導致他身邊的每個人都知道他被欺負的這個事情,到那時候,他就不只是身體上受創了,有可能精神上還會遭受折磨,這我們救他就沒有意義了,所以如果是我的話也會選擇逃掉。
就算他不逃掉,也不透露自己的姓名,只是等那些欺負他的人走掉之后,他留下來跟我們道聲謝,然后再走掉,這和他偷偷跑掉其實也沒什么區別,只是一句謝謝而已,沒那么重要,更何況俗話說的好,大恩不言謝,有時候謝謝反倒把別人的恩情看輕了。
基于以上兩個理由,我覺得當時董蔚然唯一能做的就是悄悄逃走,這樣他既不會承擔未來遭受二次傷害的危險,又可以避免在我們面前丟臉,可以說是一舉兩得的萬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