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心中了然,膽敢在荒郊野嶺夜間行路的又有幾個是等閑之輩?他分明感覺到對面四男三女一直對自己這方抱有深深的戒備之意,尤其是四名男子,有意將三名女子護在中間。
真德將蝠翼收好,整個人蜷縮在破廟一角。夜已深,他卻毫無睡意,狹長的雙眼四下打量,不時閃過瘆人的紅光。玄衣背靠墻壁盤膝坐下,體內的醫術無時不刻不在運轉修復著傷勢。
手臂骨折頗為麻煩,全力運轉醫術修復需要耗費足足十五天!
兩方人各據破廟一角,彼此相安無事。玄衣雙目微闔剛剛假寐片刻,又聽聞一道破空聲由遠而近傳來。
少頃,一個瘦削的身影出現在破廟門口,來人入內后警惕的掃視四周,目光在玄衣二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昱兒,這邊。”一個清冷的女聲呼喚到。
那個身影這才移開目光,朝著破廟另一側四男三女所處位置快步走去,玄衣這才發覺來人竟是一名少女。
少女走到那邊席地坐下,她一把扯下頭罩露出修長的脖頸,當真是青絲如瀑肌似雪。少女將頭發攏起,低聲和居中的幾名女子交談起來。
頗具波折的一夜終于過去,另一群人早在破曉時分便悄然起身離去。見意想之中金剛寺的追捕并未到來,二人緊繃一夜的神經這才放松下來,玄衣長長舒了口氣:“真德,我們就此別過!憑你本事,這江湖大可去得。”
“只是!”玄衣頓了頓,正色道:“切不可做傷天害理之事!”
真德恭敬的朝著玄衣深鞠一躬:“謹遵恩公教誨!”
他抬起頭望著玄衣,言辭懇切:“還未請教恩公尊姓大名,日后若是。。。”
玄衣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無妨無妨,受人之托舉手之勞罷了,無需放在心上,你可自去便是。”說完整個人沖天而起徑直離去。
真德咬了咬牙,辨認了方向后朝著西北飛去,武朝的西北行省人煙稀少多有山巒,確是當下真德藏匿的絕佳去處。
凄厲的夜風不斷在耳旁呼嘯,真德勉力支撐著飛行,直到躍過一個又一個山丘之后,這才心中初定。
于此同時,真武所居禪房的房門被人蠻橫的破開,不大的空間里呼啦啦一下子涌進來幾十人。玄衣揉著眼睛滿臉的迷茫,他從床榻上站起身來朝著一眾首座堂主恭敬行禮:“弟子真武參見各位師尊。”
“你就是真武?”凈榮瞇著眼睛問到。
得到玄衣肯定的答復后,凈榮身后一人快步走上前來,正是凈緹。他不由分說一把捏住玄衣手腕,隨后一股霸道的內力飛速沿著玄衣的經脈游走了一個周天。
“怪哉怪哉!”凈緹搖頭晃腦:“內力平穩毫無廝殺之意,脈象平和未見受傷之態,剛才接我一招的絕對不是這小子。”
“師弟可看清楚了?”凈榮面色一沉。
這下輪到凈緹不樂意了,他一指玄衣:“接我全力一招毫發無損者怕是整個武林也沒有幾人吧,師兄不信大可親自查看!”
凈榮聞言再看玄衣,后者面色紅潤,呼吸悠長,四肢健全如常,哪有半點受傷之意。
“呵呵!這下恐怕要讓師兄失望了。”凈默大笑道。
“師尊!那劫獄者擅長金鐘罩和擒龍手,莫非是羅漢堂那幾位真傳?”凈榮身后的真安自作聰明的出言到。
“哼!去羅漢堂!”凈榮一甩僧袍,當先走出院子,瞬間滿屋子的人只剩玄衣、凈默、真鴻三人。
真鴻仔細打量了玄衣一番,將他和腦海中那個劫獄者的形象仔細比對,最終他還是否決了自己的想法,但心里總有那么一絲懷疑。
玄衣望著這個被自己“坑”了的同門大師兄“歉然”一笑,后者以為是玄衣心生不滿,忙不迭朝他行禮告罪。
“真武!”凈默長長舒了口氣:“你這數個月來足不出戶,終日打坐參禪修身養性實為難得,成大事者均有大毅力。”
“但是!”他話鋒一轉:“一味追求心性上的超脫不是長久之道,我觀你武學修為長期止步不前,如此一往,四代弟子中大多數人終將超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