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馳而過的馬車掀起車簾一角,露出一個年輕男子的面龐,這一幕恰好被無涯盡收眼底,本就擅長隱匿易容的他對人的外貌特征可以說是過目不忘,沒想到不經意的一瞥竟然讓他偶遇一位熟人。
無涯在記憶中檢索片刻,如果沒記錯的話,方才偶遇的在馬車里的男子應該名叫洪赟,乃是京都樞密院的一名編修,曾經在樞密院辦過案子的無涯曾經被授權查閱過所有樞密院官員資料。一名京官,而且是一名負責研究詩詞古籍的小小京官貿然出現處在戰亂中的邊陲小城,這本就給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
無涯悄悄追蹤著那駕馬車,發現洪赟駛入了城中的一間普通宅院,院子中人手眾多,甚至有幾名實力出眾的武林高手,無涯隔著距離都能感受到幾人身上傳來的那股威壓感。
無涯原本打算入夜后再潛入宅院查探一番,卻發現這群人已經在收拾行裝一副即將遠走離去的樣子。
“大家抓緊收拾行李!稍后我還要去拜會一位故人,你們可先行離去在城外的山神廟等我。”洪赟一下馬車便急忙吩咐一眾手下收拾行裝。
“少爺!我們的任務還未完成,就這么離去了恐會遭受責難。”一名小頭目模樣的男子提出質疑。
洪赟眼睛一瞪怒斥道:“不愿走的話你便留下吧!在這里等死恕我不奉陪!”洪赟進屋拿了幾件物事后復又匆匆離去,留下一眾手下面面相覷不知所謂。
無涯繼續追蹤著洪赟蹤跡,發現其進入了監軍府邸與監軍安彤公公密探許久。理不清頭緒的無涯在日宣城漫無目的走著,腦海里一直在想著洪赟的身份,不知不覺竟走到師兄楚寒的府邸,于是在玄衣處蹭了晚餐后,無涯隱晦的告誡玄衣盡快離開日宣城。
當天夜里,黑山國掘開泯江大堤,洪水席卷整座日宣城,數以萬計的百姓在睡夢中丟掉了性命。無涯剛剛回到內府駐地便發現駐地里已是尸橫遍野,殷紅的鮮血幾乎匯聚成一條小溪,整個駐地無一活物。
接下來的數日,無涯不僅要防備黑山國的搜捕還要時刻提防公平黨人無休止的暗殺和突襲,他在一次交手中擒獲一名公平黨人后方才知悉自己已被公平會列為頭號追殺目標。
原來就在黑山國突襲日宣城的當天下午,日宣城內府的負責人率領全體密探突襲了公平會在日宣城的基地,成功搶奪到了被傳的神乎其神的異寶“書圣畫卷”。緊接著內府的基地很快便遭至公平會高手毀滅性的打擊,整個基地被屠殺殆盡,最后坊間傳言異寶被一位名叫“無涯”的內府密探趁亂奪走,這也是為何無涯會遭受多方勢力追捕的原因。
很顯然,無涯發現自己被人陷害了,基地的陣亡人員里發現少了數人的尸體,他推斷書圣畫卷應該就在自己人手里,只是為了掩飾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己成了替罪羊。
無涯大膽猜測奪取書圣畫卷之人定是其他勢力安插在內府中的奸細,于是他立即修書回京向內府督主盧公公匯報此事,同時還用特殊手法向師門唯吾教求救。在日宣城中躲躲藏藏數月后,無涯覓得良機成功脫逃,在歷經波折磨難之后終于隱姓埋名藏匿在龍城周邊城鎮。
沿途的海捕文書和通緝畫像已經說明了一切,就連家人也被問罪下獄,無涯通過唯吾教中師兄弟四處打探消息得知帶兵抄家者竟是洪赟,而這洪赟的真實身份則是當朝一品大員,剛受封“武侯”的洪承啟的親侄子。
不同于太子許諾安彤公公的雜牌爵位“鎮遠侯”般,“武侯”是單字爵,是梁朝侯爵中僅次于文侯的勛爵位,地位極其尊崇。如此一來,幕后黑手似乎已經浮出水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