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從床上站了起來,沐汀蘭走到一邊的梳妝桌子前,看著銅鏡里的人,她面無表情。
鏡子里面的人,怎么說呢,真的是很糟糕,頭發散亂不說,一張小臉也是有些臟兮兮的,不過這也沒有影響到這張臉,就算她現在臟兮兮的,就算她穿著滿是補丁的衣服,但是,她的容貌,依舊是美麗的。
對的,這張臉,這張臉啊,集合了她父親母親的所有優點,瓜子臉,瓊鼻櫻唇,一雙桃花眼滿是明媚,她知道這并不能算的上是傾國傾城,但是在這南庸皇都,卻是沒有多少人能比得上。
記得前世,人家都說南庸有雙姝,其一溫婉多才,其一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一個好比天上的仙女,一個就只是地上的污泥而已。一個被人人稱贊,另外一個則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想來,真的是太過可笑。
沐汀蘭輕輕的摸著這張臉,她額頭上的傷還沒有處理,隱約的可以看到又有血絲滲了出來,她卻不管,這點傷痛,不算什么,這張臉,就算毀了,她也已經不在意。
或者,這張臉就這樣毀了的話,還可以給自己省下許多麻煩。
畢竟,沐家那些小姐們,可是對她這張臉嫉妒的很,以前沒少要毀了她的臉。可是結果怎么了呢?不管他們如何的嫉妒,如何的想要毀了她的臉,但是最后這張臉依舊沒有任何的損毀。
而這一世,她也會好好的頂著這張臉好好的或者,讓他們嫉妒,讓他們去眼紅。
重新的坐回床上,沐汀蘭沉默著,右手手指下意識的捻著衣服摩挲著。
前世她回到將軍府被沐瑤沁推進湖里,但是卻沒有人管她,她一直在這里過了兩三天后祖父才來找自己,那個時候她覺得自己被怠慢了,祖父并不想認回自己,畢竟她之前的身份就是一個乞兒而已。但是之后她才知道,原來祖父并不是因為嫌棄自己不想認回自己,而是因為他有事被耽擱了,等回來的時候又因為大哥被人行刺受傷,所以才會耽誤了兩三天才來找自己。
對了,大哥。
她記得前世是在自己回來的第二天,大哥在城西桃花塢遭遇到的行刺,也就是這一次行刺,讓大哥原本還有些希望回復的雙腿徹底廢掉了,大哥從此自暴自棄,每天渾渾噩噩的。原本她并不知道這一場刺殺,但是將軍府沒有了之后,她才從那些人口中知道,這一場刺殺根本就是精心預謀的。
她回來了,所以,他們必須毀掉大哥。
想到這里,沐汀蘭猛然的站了起來,她得去救大哥,她必須阻止這一切。
“小姐,你這是要去哪里?”一個丫頭走了進來,看到沐汀蘭醒來了,她也沒有意外,更是沒有其他的神色,看著沐汀蘭的眼神都是帶著不屑。
沐汀蘭卻是沒有功夫理會這個丫頭,她沈著臉看著這個丫頭,“我要出府。”
“小姐,雖然還不能確定你就是咱們將軍府的大小姐,但是你還是不能出去的,夫人交代過了,在將軍回來之前,你必須呆在府里才行。”丫頭并沒有將沐汀蘭放在眼里。
“我說了,我要出府。”沐汀蘭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丫頭還想說什么,可是一抬頭就撞進沐汀蘭那毫無情緒,婉如一口深幽古井般的眼睛里,她頓時后背一涼,心中竟然生出了恐懼的心理來。
“小,小姐。”
“帶我從后門出去。”沐汀蘭說道。
她知道將軍府的后門看門人和這個丫頭有些關系,從大門離開的話,鄭氏或者那些侍衛肯定不會放行,但是后門,卻是可以的。
“是,是,小姐,您,您請。”丫頭聲音中帶著些許的恐懼,然后趕緊的轉身就帶著沐汀蘭去后門,小姐剛才的眼神天可怕了,好像自己如果不答應的話,自己就會馬上死無葬身之地一樣。
之所以說能從后門出去,那是因為后門看門的人正好是這個丫頭的相好,所以沐汀蘭很順利的就帶著那丫頭離開了將軍府,然后一路朝著桃花塢飛奔而去。
沐凌恒坐在涼亭旁,看著那些附庸風雅的人或是侃侃而談,或是吟詩作詞,心中越發的覺得沒勁。但曾幾何時,他也曾像他們一樣盡情的釋放著自己的才華,更是在戰場上立下了許多的戰馬功勞,將自己的熱血付諸戰場。
但是那一場敗仗將他徹底擊垮,一雙腿已經殘廢,還有那一千將士的性命再也回不來了。
“阿恒,你在想什么?”范長奚舉著酒杯有些擔心的看著他,“今天帶你出來就是想讓你散散心,開懷一下的,你就不要老是想那些爛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