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半蹲著身子,遙指前方。
“均田制。”
“隋朝耕地延用的是北魏的均田制度,土地分給百姓種植。”
“不是說隋朝的糧食能吃五十年嗎?隋文帝時期,被稱為糧倉時期,百姓不缺吃的糧食。”
“都是隋煬帝個暴君,不管百姓死活,那么多糧食也不分給難民。”
“隋朝土地國有制,但百姓十八歲可以得到分田,六十歲時候耕地歸其所有。”
……
觀眾們給劉清明普及歷史知識。
劉清明微微蹙眉,斟酌著詞句,問道:“本朝耕地不是分給百姓種植的嗎,這么大片耕地,都是兩個員外家的?”
“大人,您說的不錯。但是耕地分配制度之中,向邱員外和李員外這樣的大戶并不在分田之列。前方八十畝耕地都是邱員外府上的,那邊六十畝耕地,屬于李員外府上。一般百姓種不起粟,前方有些大豆和蜀黍,才是封丘縣百姓的耕地。”
韓士曹佐解釋,對劉清明的不解民情,沒敢露出半點的嘲笑。
一行人向前走了半柱香的功夫,才離開兩個大戶家的農田范圍,看到了韓士曹佐所謂的蜀黍,原來就是一些矮高粱。
這種作物,劉清明也見過,家里種植過,高粱穗還能當掃帚和刷鍋的刷子用。高粱面,人畜都能吃,屬于窮的時候百姓最常吃的糧食。
“種了這么多地都不借本官糧食,為富不仁的東西。”劉清明輕罵,去兩個員外家借糧的時候,他們都以受災家中糧食不夠食用唯有拒絕過他。現在看到一百多畝地的小米,都屬于邱員外和李員外,劉清明不禁有些惱。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說的一點不錯!
耕地延綿在山腳下淤積的土壤上,往前走了兩炷香時間,前方的景物開始發生變化。山脈消失,眼前開朗了許多,但是再也見不到農田了。
荒廢的土地上,是大水退去后瘋長的野草,零零散散十幾戶破敗的房屋、斷墻、木材支起的窩棚出現。
劉清明驅馬加快速度,靠近了看到的依然是面黃肌瘦,臟兮兮的難民們,啃食草根樹皮的場景。
這是個小村子,難民不多只有三四十人,老人小孩青壯年倒是都有。
“下車煮飯。”
劉清明下令,來之前就想到會這樣,所以才讓鄭旺帶了兩袋米過來。從馬上下來,來到一個從破罐子里撈吃草根的老人面前,說道:“老丈別吃了,本官帶來了米糧,給你們熬粥做飯。”
老者抬起渾濁的老眼,無力的說道:“米糧,哪還有米糧,大人,我們都成這樣了,你還要收米糧?您看看,老頭子哪里還有值錢的東西,你盡管拿走吧。”
“這位老丈,我們大人不是來收米糧的,是來送米糧的,你看看我們帶了米來的,給你們開鍋造飯,不用吃草根了!”鄭旺見老者的耳朵不好,大聲說道。
周圍的難民疑惑的看過來。
大人?
車上坐著的那個么?
那不是封丘的曹佐韓大人嗎?
他來送糧,他哪次來不是收糧征稅的?
“各位百姓,本官是封丘縣新上任的縣丞,來這里視察災情的,這些米糧是為大家送來的,你們不用怕,本官不收稅,以后都不收!”劉清明起身,看了眼周圍的難民,嘆了口氣才朗聲說道。
這些人,是被蔣懷禍害的習慣了,一聽到大人兩個字,就以為是來收稅搶糧的。
“真的是送糧來了?”
“這位大人,你沒有蒙騙我們吧,我們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家也沒了,莊稼也沒了,只剩下這條爛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