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逃走了,去了哪韓藝卿等人沒有思緒,但陌無雙再清楚不過,并不在意,甚至在眾人圍著斐苒的時候,他還發現了老和尚異動。選擇沉默,不是陌無雙仁慈,恰恰是對老和尚最后的懲處。
想要坐龍椅?好,朕就圓了這個不著邊際的夢。
眸底劃過暗芒,陌無雙不疾不徐,任由老和尚漸漸消失在他視線。
回憶當時,老和尚在山巔與陌無雙對面而立,手中握有迷藥,哪里能逃得過陌無雙敏銳的嗅覺,本就打算好了要深入敵穴,陌無雙干脆將計就計,佯裝中藥被老和尚帶走。仍舊保持清醒,陌無雙料到老和尚會竊取他內力,燒死眾人,亦是為來日登基清除絆腳石,于是趁著老和尚動手之際,陌無雙逆行筋脈,反過來將自身內息強行注入對方體內,老和尚發出慘叫,是天賦不足,阻塞的脈絡突然疏通所致。如此一來,陌無雙內息便能借機在老和尚體內順暢游走,從而將其血脈擴張,丹田隨之驟然膨脹,造成了老和尚實力猛增的假象。實則極為傷身,心肺負荷過重,不出數日便會打回原形。再然后,陌無雙眼見時機差不多成熟,老和尚與季凝霜分崩離析,不會為了愛女的寒癥緊握斐苒不放,陌無雙開始表面施針緩解老和尚心胸燥熱,并且利用這段時間拋出橄欖枝,在套出相關信息后方才收針。老和尚發現遭騙為時已晚,陌無雙借銀針將他所有穴道封閉,連同丹田一并,除非有同樣醫術精湛的人出手相幫,否則老和尚此生再無轉圜可能。
當然了,留著老和尚的一身內力,陌無雙只為還給斐苒,哪里知道從她莫名其妙的出現后,半眼不看老和尚,現在更是悄無聲息的避開陌無雙保護,去了哪?即便智慧過人,陌無雙一時半會也推測不出。
“人呢?”事情超出掌控,陌無雙面上的龜裂又深了一分。
思慮片刻,陌無雙想起那個可疑的山洞,沒有猶豫,繞開毒蛇,旋即縱身飛去。
半崖間,斐苒沉下心緒,打算繼續練功。雖然突破了大周天,但從第七成起,便道道是坎,每運氣一周,耗費的心力是前幾成完全不能比擬的艱刻,不再是單純疏通脈絡,而是要正行逆行,將自身內息完全掌控,達到無為無根無本無氣的境界,簡單來說,就是破除一切心念,哪怕一絲絲的分神,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經脈盡毀。
然而還沒開始,斐苒嗅到一股熟悉的氣息,眉頭下意識輕蹙,“作甚?”未有睜眼,斐苒已知道來人是誰。
黑暗中,陌無雙輕輕邁出一步,并不知她在做什么,也想不通她是如何下到這么危險的地方來的。
陌無雙抿了抿唇,先前縈繞在心頭的那股不安漸漸擴大,“你……是怎么下來的?”
問了句廢話,當然是飛下來的,還靠爬的不成?又不是猿猴,在這么黑黢黢的峭壁間,稍有不慎便會摔的粉身碎骨。
因此斐苒沒有回答,只平靜說道,“請你離開。”很客氣,不帶半分怒意。
陌無雙覺得胸口有點疼,好似螞蟻啃噬,酸酸脹脹的不大舒服。
“你答應過讓我陪你。”壓下心緒,陌無雙放低姿態,盡最大可能柔化自己的聲線。
可斐苒卻是不解道,“我何時答應了?”
女子語調微揚,落在陌無雙耳中像是耍賴一般,不氣,反而覺得她俏皮可愛,一顆心稍稍落定,陌無雙淡笑,“剛才不是說好了么?”
剛才?斐苒略一回憶,很快明白過來,“沒有,你記錯了。”
不及陌無雙開口,斐苒復又添上一句,“你只說了不走,而我并未反對。請你不要歪曲我的意思。”
胸口再次堵住,陌無雙面色僵硬,剛還有的笑意此刻化作一根嘲諷的針,無形插入他心尖。
“我……”陌無雙艱難動唇,第一次組織不起言語,腦袋似絲線纏繞,亂哄哄的無法正常思考。
靜謐的空間,二人不再對話,斐苒沒有繼續趕人,陌無雙靜立原地,不擅長哄人,更不擅長解釋,突然就有些頭痛,后悔當初修習醫術、武學、謀略、奇門八卦、天象異術等等,卻唯獨沒有學過怎么贏得女子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