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除腐肉,還要刮盡骨上因周邊潰爛化膿而留下的死肉,說實話,刀都拿得有些不穩。
四皇子看不下去,終是別過頭去,眉頭緊鎖,強忍住不讓自己更加暴怒。
“誰做的!”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回殿下,人跑了,我們怕鬧出動靜……”然而話還沒說完。
四皇子猛地抬起一腳,朝那人胸前狠狠踢去。
“混賬!”
憤怒出聲,同時雙眼變得猩紅。
“怕?!就是翻了這鬼地方的天,本皇子也要替王叔報仇!”
這一刻韓藝卿似是又回到昔日戰場上,那個叱咤風云,殺伐果決的錚錚鐵將。
不想,一旁的大夫被徹底嚇壞,本來手下的那雙爛腳就已經夠他膽寒,現在又多了個如此彪悍的男人……
“大爺饒……饒命啊……,老夫恐無能為力,還望這位爺,您另請高明……”
說完不及對方開口,提起藥箱逃也似的離開。
四皇子本就沒指望過他能醫好王叔。身為大夫,治病時手還在抖,不是庸醫是什么!
“你們兩個負責抬王叔,還有你們兩個跟我走!其余人繼續在此候命!”
再次回到客棧,太子和左相房門依舊緊閉,看樣子沒回來。
四皇子讓人把涼王抬進自己房間,然后下令讓跟回來的四人出去找大夫。
“聽清楚了嗎!務必要將全城最好的大夫統統帶回。”
斐苒聽到響動,從自己房間出來。
“怎么?發生什么事了嗎?”
大公公話落,四皇子快步擋到門口,“你……還是回房吧。”眼神閃爍,明顯在逃避什么。
因此斐苒朝他屋里看看,好像有個人躺在床上,可惜離得遠,看不清楚。
“讓開。”這一次,大公公換上不容置疑的語氣。
“那個……你聽我說……”四皇子仍舊不動,但說著說著愣是沒了聲音。
見此,斐苒反倒不急,“你藏個人做什么,還有為什么不讓我進去?”
四皇子別開眼,“沒藏,只不過……你最好還是別看。”
聽得出他是好意,斐苒搖晃下腦袋,“那……好……吧。”
于是回房。
四皇子似是松了口氣。可就在這個時候,大公公突然一個反身,直直朝四皇子房里沖進去。
眼見對方攔她不住,斐苒得逞的同時,朝四皇子露出得意一笑。
像是在說,你斗不過我。
會這么做,只為緩解一下緊張心情,畢竟太子和宗政宣已經進宮,說實話,斐苒一直擔憂到現在。
可萬萬沒想到,在她看清床上躺著的人之后……
“你……唉!我都說了你先別看!”發現大公公徹底楞住,四皇子無奈的說了一句。
“王叔是在一條小巷被人發現,我已經命人去請全城最好的大夫,想必……”四皇子說著說著發現不對,怎么……怎么身邊的人像在抽噎?
是的,斐苒的確在哭,而且淚水洶涌,根本無法忍住。
因為眼前,躺在床上的男子,面容枯黃呼吸微弱,干裂如樹紋的唇瓣不余一絲血色,手瘦得僅僅剩下一層皮,腳……卻是浮腫潰爛,更甚者有的部位白骨外露。
大叔,真的是你么……大叔?
那個五官俊逸,鳳眸狹長的韓世月,哪兒……去了?
敢不敢……睜開眼,讓我看看清楚?
敢不敢……和我說句話?
敢不敢……再叫我一聲小然子?敢不敢……
斐苒泣不成聲,之后更是像個找不到媽媽(爸爸)的孩子,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四皇子何時見過七尺男兒哭成這般,面容有些僵硬,卻還是伸出手輕拍對方后背,“好了,人回來就好,但有一點,這次……定要吳清和那幕后之人,付出比死更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