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簡單的因果關系,韓武皇和在場眾位朝臣如何會聽不懂?
尤其太子,怎么也沒想過,今日會因為糧庫登記官的小小失誤,讓斐然有機可乘,一口咬定誓死不認……
慶瀾殿內氣氛僵硬。
宗政宣看著某公公,自己也未發現眼神起了變化,嘴角更是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直到一名內侍急匆匆進入,“有稟皇上,四殿下帶著眾位將軍,已在宮門口等候。”
今日因著斐然首次辯論開脫,早朝比預期延長不少,原計劃被打亂,四皇子竟是先到一步。
韓武皇再次不著痕跡地睨了某公公一眼,“私扣軍糧一事,稍后再議,眾愛卿先隨朕前去迎接大勝得歸的四皇子及諸位為國效力的龍虎大將。”
斐苒松了口氣,雖說稍后……還要再議……
但眼下總算逃過一劫。
之后,待一眾朝臣跟著韓武皇邁出大殿,某女才一臉不情愿的緩步跟上。
“斐公公。”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背后響起。
斐苒回頭,“左相大人?”這家伙剛才在殿外一副冷冰冰的態度,現在叫住自己是想說什么?
宗政宣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斐然而后一點點靠近,一股極淡的松木香在某女鼻尖縈繞。
斐苒有些無措,第一次和男人離得這么近……
直到宗政宣伸出手,輕輕抬起對方下顎。
韓武皇皺眉,斐然能看懂卷宗?
轉念一想不可能,想必是今日太子彈劾,先一步被奸黨察覺,這才做好了準備。
之后就見斐公公舉起一本簿冊,“陛下請看,這是戶部今年登記的糧草庫存石數,共計八千五百石。”
而后,又舉起另一本,“這是工部今年登記的領糧石數,共計一千二百零九石。”
韓武皇微微頷首。這些數字他剛才已經看過,確認沒有問題,所以斐然一黨到底準備了什么說辭?
太子也同樣在暗自揣摩,表情從篤定慢慢轉為疑惑。
思慮間,斐公公再次發聲,“陛下兩部之數相減,照理今年余糧應還有七千二百九十一石,可為何兵部還能領糧七千三百石?其中誤差的九石去了哪?”
“也許是登記官筆誤,這些微差距何需小題大做。”原來是豆腐干大小的事情,還以為奸人發現了什么大問題,太子顯得不屑。
斐苒搖搖頭,“非也。根據戶部卷宗記載,大多數田民,每畝地年產不過一至二石,九石,也許在富庶的天家眼中不算什么,但于一般百姓,卻是整年辛苦勞作,得來的收獲,如何算小事?”說完看向韓幕遼。
而身為皇后之子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錦衣玉食,處事向來高瞻遠矚,怎得會去拘泥一石二斗……
韓幕遼頓時語塞。
太子一派看不過去了,馬上有人跳出來,“下官不才,但現在殿下說的是公公你克扣軍糧,還望大公公作出解釋,勿要在此擾亂視聽。”
韓武皇點頭,“何卿家說得有理,斐公公,根據兵部卷宗記載,領糧七千三百石后,其中大半本該即刻運往西北邊防,但你以私人名義扣押,這么做是何故?”
斐苒躬身,“回陛下,糧草七千三百石,其一半,也有三千余石,更何況還是……大半。試問這幾十萬斤的糧食,臣要了置于何處?”
“誰知道你藏哪去了,也許轉手賣了也不一定,都說中飽私囊,還能屯著等發霉啊?”那位何姓官員胡子一翹,明顯沒把斐公公的話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