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了一眼墻那邊黑黝黝的池塘,她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爬下了梯子。
遲顧正在做一杯手沖咖啡,店里的角落里坐著一個男子,面生,應該是第一次來。安靜地坐在那里,手里翻著一本隨手從書架上抽出的書。
零露端著沖好的咖啡走過去,笑吟吟道:“先生您的咖啡。”
那男子抬眼,眼光在她的面上掃過,頓了頓,才接過那杯咖啡,“謝謝。”復又低下頭。
零露回到遲顧身邊,擠眉弄眼,“那邊那個大帥哥……嘖嘖,可惜太冰山了……”
“凍著你了?”遲顧眼皮都沒抬。
“可不是,過來取暖……”她嬉皮笑臉往遲顧身邊蹭了蹭,注意到他手上剛做好的手沖,“這做給誰的……”
話音未落,零露抬頭就看見辛茯推門進來。
“嘖嘖,這心有靈犀的,也沒誰了……”零露吐了吐舌頭。
遲顧瞅著辛茯的樣子,皺了皺眉。
她戴著個大號的口罩,頭發也沒梳齊整,隨意在后面挽了一個鬏。露出的眼睛里,盡是血絲,黑眼圈很明顯。
她走到吧臺前,拿起遲顧剛沖好的那杯咖啡,把口罩從下面掀開一點露出嘴巴,喝了一口。
“為了吃上我做的方便面,你也是夠拼的……”遲顧眼里都是戲謔,“這是被誰傷了?”
“自己撓的。”辛茯的聲音捂在口罩里,悶悶的。
遲顧一伸手就把她的口罩扯了下來,看見那個米妮的創可貼,嘴里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你這流年不利啊,最近怎么了?你對自己下手也這么狠?”
辛茯抬眼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忽然就想起昨晚見到他的樣子。彼時這遲顧坐在馬車里,和林長思眉來眼去……
不過若是自己受傷是真,難道那也是真的?
她湊到遲顧的面前,“喂,你,昨晚去哪兒了?和誰在一起?”
遲顧一愣,“這口氣,怎么像我媽?”
辛茯一團紙巾扔在他腦袋上,“好好說話!”
“和朋友出去了,昨晚沒回來。”他笑著接住那紙團。
“誰?林長思?”
遲顧面上的神情有些古怪,“無可奉告。今天怪人還真是多……”說完瞄了一眼角落里的那個人。
辛茯順著遲顧的眼光看過去,手里的咖啡潑了一小半。
她起身就走了過去,坐在那人的對面,“昨晚……”
“辛醫生,好久不見。”虞幕迅速抬眼打斷她,語氣十分冷漠而疏離,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明明昨晚才見過,辛茯心里氣不過,指著自己的臉,壓低聲音,“我這個,是真的。你后肩上的呢?”
“怎么,”虞幕把手里的書緩緩放下,“想讓我脫了衣服給你看?”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的壓低,恰好可以讓店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