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靜默地望向虛無中,神色似是寥寥,辛茯安撫道:“首先認識到自己的問題,才能真正面對它,你的心理負擔也不用太重。我就在隔壁,歡迎來咨詢。既然是鄰居,費用可以適當給些折扣……”
“蝙蝠不自見,笑他梁上燕。”他的語氣涼涼。
辛茯一時沒想起這一句的出處,不過大概的意思是曉得的,當下起身,“看到滾滾的話,麻煩讓它趕緊滾回家。”說罷就往外走去。
走了沒幾步,手腕間忽然被人握住,還沒叫出聲,已被跟上來的虞幕扯著直往外走去。
穿過重重花樹,因為走得急了,驚了枝頭繁茂的花簇,一團團絮絮地落下,沾在衣襟與發梢。這畫面太過唯美,辛茯竟一時沒發出聲音。
直到覺察自己的手腕被捏得生痛,她才嚷嚷道:“喂!不是梁上燕么?和蝙蝠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虞幕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只大步朝院子外面走去,將她拉得踉踉蹌蹌。
“你放手!有個大院子了不起啊,拍電影很拽么?不要沉迷其中出不來,只有坦然面對現實,你才能從迷茫中走出來……”辛茯覺得條件這么好的一個眼科醫生,淪落到如此地步,實在是有些可惜。也算他運氣好,遇見這么古道熱腸的自己,才有人將他從誤入的歧途上拉回來……
吱呀一聲,虞幕已經將五號院子的大門打開,幾乎是將她一把甩了出去。
辛茯一個趔趄幾乎摔倒,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看著眼前的頤和街,卻再說不出話來。
這面前的,似乎是頤和街,卻又似乎不是。
青石板的地面仍是原來的樣子,只是兩邊的房屋和熟悉的店面都變成了陌生的樣子。不但是陌生,簡直是穿越。
然而那些屋舍的樣子,看起來又似乎有些眼熟。
鱗次櫛比的矮舍,偶爾有一兩間高起的房屋,夜色中影影綽綽。檐下垂著的燈籠,投下淡淡的燭影,似乎有人家,有茶館,有驛站,還有些看不出是什么的地方。
辛茯覺得挪不動步子,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四下一片靜謐,看不到人影。
明明空氣中有煙火氣,有炊食的味道,還有脂粉的香氣……卻偏偏沒有人。
“這……這是哪兒?”辛茯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她不太喜歡這種感覺,仿佛走入了一個真實的夢魘之中。
身后沒有動靜,她猛地回頭,哪里還有虞幕的身影。本該是五號院子的大門,倒還是原先的樣子,只是院門緊閉,掩在暗沉的夜色之中。
辛茯深呼吸了幾次,心里自我安撫著,“做夢,就是一個夢,沒什么大不了……”
清脆的鈴聲,自那街巷的深處傳來。起先,細微的仿佛一個錯覺。而那玲瓏潺潺的碰擊聲,越來越近,清泠泠觸碰在心底。
一架馬車的輪廓自那幽暗中漸漸顯露,檐下垂著的鸞鈴泛著流光,另一側是一對鎏金鏤空銀香球,煙氣裊裊。
那馬車經過辛茯的身前,她聽見里面傳來竊竊笑語,卻是怎么也聽不清說得是什么。
一陣風過,辛茯覺得渾身瑟縮了一下,那馬車的門簾掀起了一角。她看見了兩個人,還都是認識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