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田正國不繼續深居山林,不做醫生,便不會常常上山采藥,公孫治就不會及時得救。若公孫治受傷輕微,便不會悶得看書,就不會得知自己對玄學抱有濃厚的興趣。若他生得一副邪相,田正國就不會產生收徒的念頭。
公孫治一學就是六年,幾乎把田正國一身的本領學完,這時顯得有些按捺不住的架勢。田正國早算得他與道家有緣無分,只盼著他能把道法傳揚下去,便由他出山。
公孫治出山后,心想香港人很迷信,憑他的本領定會闖出一番名堂,于是重返香港。
數年過去,他付出無數的血淚與汗水,不僅建立頗具規模的道觀,還培養出四名得意弟子傳揚道法,并用他生平所學換來了強健的創業資本。轉戰商界數十年,如今他已是總資產高達數百億的集團董事長。
不過最令人欽佩的是他駐顏的功夫,傳說有人出一億拜求他保養身體的秘方。
公孫治有一子一女,都已結婚生子,可謂幸福美滿。
可惜在一年夏天,因天氣因素他的航班取消,他的妻子只好先帶著整個一大家子的人去度假地點。豈料途中飛機失事,從此留下他一個孤寡老人,再有錢也無法彌補晚年的空虛。
如今他在管理企業事務之余幫人看看風水,與道友切磋討論,不過是晚年的一種消遣享樂。
話說那日公孫治到醫院探望好友,就是那位曾經給劉經理看風水的先生。無意中聽他說起江進酒的事,便想去探望一下,其目的是想知道江進酒為何許人物。
這段時間報紙對江進酒的事件有所報道,都不甚詳細。想公孫治好友所設之風水局為中上等級別,陰錯陽差地轉為惡性,其威力若沒點本事的人根本對付不了。哪想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年青人破解,并且身無任何法器,就算是身受重傷仍然令公孫治費解。于是想見見這個人,看他有什么特別之處。
這一瞧見,卻是個面相普普通通且印堂發黑,病奄奄的小子,饒是他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也不免暗自稱奇。
所謂印堂是一個人精氣神聚集的地方,面相學中常用來觀人氣色,占卜吉兇。
江進酒的印堂黑得把眉毛連在了一起,所以公孫治怎么會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破壞陣局,身負重傷,堅持一夜后仍能活下來的“普通人”。
不過更讓公孫治吃驚的是,江進酒的睡相酷似他的兒子。望著他,仿佛又看到孫女拉著自己去吵醒兒子的情景……幻象總是在最美的那一刻消散,公孫治心頭酸痛,可早已干涸的淚腺無法分泌淚水來滋潤泛紅的雙眼,他不禁閉上眼睛輕揉……這一瞬間,公孫治眼角的細紋加深了幾分。
護士見江進酒正在睡覺,與公孫治說不便打擾,想要送客。剛好江進酒醒來,護士才準許公孫治進入病房。
“您是?……”江進酒注視著公孫治,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在下公孫治……相信劉經理提到過我。”公孫治邊說邊走到窗前,打開一扇窗,并拉上窗簾遮住窗口,好讓吹進來的風不會直接吹到江進酒身上。
可這并不是他出于本意的關懷,而是下意識的動作。他的兒女都喜歡室內空氣流通,卻不喜歡被風吹。所以每當睡覺、早起的時候,他都會這樣打開窗戶并拉上窗簾遮風。怪就怪江進酒睡相像他的兒子,不僅勾起傷心事,就連早已停止的習慣一并引了出來。
“啊!您就是公孫治先生,您好您好,哎唷!”江進酒想探身去和對方握手,卻牽動生硬的筋肉,十分酸痛。
公孫治見狀急忙上前把他按回床上“別亂動,這傷要是不注意會留下病根。”說著拽過椅子坐在床邊,為江進酒把脈。
江進酒被公孫治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輕聲問道“那個……您是說我的傷很重?”
“嗯……不妙,不妙。”公孫治神色凝重,貌似發現重大問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