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在街上貼出告示,讓所有有需要的百姓都來縣衙免費領取種子。”
“但今天都是貼出告示的第二天了,竟然都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個人來縣衙領種。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聽著劉衍的報告,項燕也是一頭霧水。
之后就在楊老管家的建議下,把金陵長史找來問問,他知不知道是什么情況。
金陵長史聽了項燕的詢問后,露出了一臉為難的表情:
“項大人,這……百姓手里已經沒地了,他們領種子回去也沒用不是……這就是沒人來領種子的原因。”
項燕頓時大感意外,他怎么都想不到是因為這種原因:
“怎么回事?水災不是已經治理好了嗎?河道池塘這些,左相李林甫之前來的時候不就已經主持做完了相關工作了嗎?”
“洪水既已得到疏導,流向了大海,百姓們的田地就應該已經從淹沒的狀態中恢復出來了嗎?”
“既然淹沒已除,地不就可以用了么。”
“難道是有什么說法?什么淹過的田地要停一年不能種之類的?”
“還是說田地被大水摧毀了邊界,田地歸屬問題現在還沒理清?”
金陵長史聽了項燕的問話之后,臉上更是為難了:
“欽差大人,這個……不是這樣的……”
“相關工作之前都已經做完了,地沒問題,歸屬也沒問題。”
“只是……”
這個時候楊老管家回過味來了:
“只是地都被你們這些地主豪紳,貪官污吏給兼并了是吧?”
項燕皺起眉頭來,嚴肅問道:
“怎么回事?”
楊老管家繼續說:
“他不敢說,是因為他就是這次江南水災的受益者之一。”
“公子,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就明白了。”
“當你地里的東西都被洪水沖走了,而去年的糧食已經吃完了的情況下,這接下來的一年要怎么做才能活下來?”
項燕反應過來:
“賣房賣地、賣兒賣女!”
“可朝廷不是施粥了嗎,只要靠粥撐過最難的那段時間,等到我這樣的欽差大臣來,恢復生產也不過是幾個月的事。”
“不可能所有災民都是這種鼠目寸光,沒有遠見,把自己后路都全賣了的人吧?”
項燕問到這里,卻是連楊老管家都不敢繼續往下說了。
項燕回過味來,趕緊屏退了所有人,還關上門窗,只留楊老管家和他兩個人在內。
“這下可以說了吧?”項燕問。
楊老管家便繼續說下去:
“事本來確實是如少爺您所說的那樣。”
“但這段時間的江南治理工作做下來。您覺得您做的這些事,真的就是什么難到連李林甫這種人都搞不定的絕世麻煩嗎?”
這個提醒頓時讓項燕感覺腦海中炸了開來。
確實,他這段時間做的這些事雖然說也不簡單,天下還真沒幾個人能做到。
但李林甫可是這個世界上最會為官的幾人之一,人稱“口蜜腹劍”,“肉腰刀”,還是當朝左相!
李林甫更是宗室集團的一員,和當朝天子沾親帶故!
就項燕這段時間以來面對的這些小問題,對李林甫這種級別的人來說,還真就不是什么絕對無法處理的麻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