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日過正午,又偏西,已是下午未時,又是一行人來到谷口。
龍子西早已瞧見,正是那位蒙面少年,依然黑巾包面,帶著七八位隨從,其中一位懷里抱著一個嬰兒。
龍子西見有人抱著個嬰兒,不由心跳加速。
那些正在休息的人見了少年,紛紛站起,拱手作禮,態度十分恭敬。
只聽那少年道:
“可有什么異常沒有?”
其中一人答道:
“公子放心,我們已經探查過了,絕無異常!”
龍子西不禁心中暗笑,這些人只恁地粗心,虧是探查過了,不探查又是如何?
再次看抱著嬰兒那人,看上去卻是武功平常。
便想一會兒動起手來,直撲那人,或許能夠順利得手。
正自盤算著,卻見尹吉甫沖他一擠眼,便又向下看去。
眼看著少年一行人走進了谷里。
又過了一會兒,再次傳來馬蹄聲。
便見一個滿臉胡須、身著官服的漢子領著十幾乘馬來到了谷里。
那漢子才下馬,蒙面少年便趨前抱拳:
“師父,徒兒已經把那女嬰帶來。”
龍子西這才知道,那漢子正是御前侍衛長丘善。
卻沒有想到,那蒙面少年與丘善原來是師徒關系。
又覺奇怪,對方所帶的人馬并不多,難道丘善的馬隊還在后邊?
卻聽那丘善“嗯”了一聲,滿意地點點頭。問道:
“為何不把嬰兒直接送進城來,卻要如此安排?”
那蒙面少年略一猶豫,道:
“徒兒……是徒兒有事相求。”
那丘善看著少年:
“為師的幾個手下屬你能干,為師也是最聽你的話,卻是又有何事相求?”
蒙面少年嘆口氣,徐徐說道:
“徒兒這些日子在江湖行走,卻是覺得……不該對這女嬰趕盡殺絕。”
丘善一楞:
“此話怎講?”
少年道:
“師父,那女嬰終究是個女嬰,能成得甚事?卜官之言,原也不可盡信。
“想那陳渡與師父交情不淺,只有這一點骨血,我們何不留其一命,成人之美?”
丘善聽了此話,哈哈一笑:
“為師既然已入官門,身受宣王大恩,自是忠心報國,再無它念。
“那陳渡自是與老夫關系不淺,老夫對他也甚為欽佩。
“但今日乃是國家之事,豈可因私廢公?
“你讓為師放過女嬰,卻是無法辦到!”
龍子西聽到這里,心道:
這丘善對宣王忠心耿耿,倒不似奸惡之人。
又對蒙面少年剛才的一番話感到不解。
卻聽少年道:
“師父何不效仿那杜伯杜大人,何必如此盡力?”
丘善面露不悅:
“為師也知道那杜伯對女嬰之事并不盡力,意在袒護于她。
“可是,為師的性格你難道不知?
“忠臣不事二主,你不必再言。
“再說,為師已經稟報宣王找到了女嬰,宣王下令今晚就要驗明正身,將其處死。
“即使為師想怎么樣,也是為時已晚啦!”
蒙面少年嘆口氣:
“也罷。那么,徒兒還有個請求,師父不要為難那位……那位龍姓少年才好。”
丘善忽然哈哈大笑,道:
“為師知道你的心思了!那個什么龍少俠,宣王倒不甚清楚,并未有令捉拿于他,放他一馬倒還使得。
“不過,為師得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
龍子西一楞,宣王并未下令拿我?
那為什么那天尹吉甫說宣王下令,拿到我,賞錢十萬,賜位為伯?
莫非是尹吉甫故意如是說,希望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不由得轉過臉看尹吉甫,卻見尹吉甫正凝神待敵。
當下也不好發問,轉頭繼續向下看去。
忽聽丘善朗聲說道:
“眾位英雄,何不下來相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