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搖搖頭,對這件事她還真沒聽說過。
厲坤嘆了口氣:哎,看來是沒人敢說了,都以為我是賢妃親生的兒子呢。
這段私人的事情,夜琉璃都不好張口追問,這一刻只默默看厲坤一眼。
用不著夜琉璃去問,厲坤本人也曾表示,他還知道,那本來就是一個不露聲色的機密:我的生母只是個宮女,是當時父皇酒后發醉,臨幸了那宮女才有了我,那個宮女生下我便死了,賢妃一生無子,便收我于膝下。
夜琉璃才知道賢妃不過是厲坤養母而已
。
暴雨濺起,隨著這一聲,夜琉璃在厲坤臉上看見落寞。
他叫生母是那么隨意,只是一句那個宮女,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仿佛他又在說別人的故事。
夜琉璃亦不可多加議論,安撫了一句:事已至此,你還是別多想的好,賢妃娘娘帶你也是仁厚,倒是一件幸事。
怎知厲坤聽到這話后苦笑道:幸事?,你知道從小賢妃對我有什么好嗎?
夜琉璃立刻沉默了,她看了一眼厲坤那張有些憤恨的面孔,便知道這里面有些蹊蹺。
厲坤看著亭子外面傾盆大雨,語聲如此涼薄:就不明白了。
夜琉璃倒是抽了冷一眼,這一下可把厲坤給好奇地轉了個臉兒看。
你怎么知道我不會懂?夜琉璃反問了一句。
是的,如果論生活的荒涼,又有誰能比得上她呢?
厲坤臉色漸深,他在夜琉璃的話語中,聽到另一種意味,他為使夜琉璃更加了解而不斷地說:賢妃不過是因我如今長大成人,身為東仁王掌管邊關有些權力了,她這些年才對我好一些。
當年過繼于她,她何曾給過我一絲溫暖,她一心想要和父皇生一個自己的孩子,可是老天卻不成全她,倘若她如今膝下有子,她怎還會待我仁厚?
夜琉璃明白厲坤心中之苦,賢妃待自己,無非是趁火打劫。
但是夜琉璃的語氣是如此的稀薄:那么呢?還有什么?
厲坤又道:父皇從來都未曾看得起我,在他眼里,我不過只是一個卑賤宮女所生的孩子,根本沒資格與其他皇子相較,也因此我也被眾皇子所看不起,所以我只能容忍一切的活著。
旁人都說我看淡權勢榮華,那是因為我不敢爭不敢搶,因為我沒有這個資格。
夜琉璃忽然言道:這世間最軟弱的不是別人輕看你,而是你自己輕看了你自己。
成王敗寇,成功者權勢在手,無人敢責難,而失敗者卻有口難辯,只能任人宰割。這一切就像虎吃狼,狼吃兔,兔吃草一樣,弱者永遠會被強者吞噬。
這樣的一句話,竟然令厲坤無言以對。
他坐著看夜琉璃的臉,看了看這么個纖瘦女人,雖然渾身微微濕透了,但他覺得她心里涌動。
他突然發現她還是個講故事的。
初秋暴雨常常只一陣兒,這一刻已變成了冰激淋。
夜琉璃不想再逗留,對厲坤道:今日多謝東仁王殿下出手相救,雨小了,我就不耽誤殿下了,告辭。
夜琉璃輕輕含腰,一回頭就從臺階上下來,在細雨中離開。
厲坤倒是一直坐著,眼神看了看那個弱小的影子,直至銷聲匿跡,厲坤倒是還在看那方向,眼中頓時一陣迷離。
扭頭至次日,夜琉璃正呆在大殿上,熾翎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