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這個時候你進小黑屋?”
“別切啊,我要聽哥哥唱!”
“馬割雞,導演是你不是不想活了?我就想完整的聽他唱一曲,有那么難嗎?”
“噗,彭老師別唱了,你這屬于沒有感情全是技巧啊!”
“哈哈,講道理,哥哥的聽著也像是沒有感情,全是技巧。”
“是的,厲害就厲害在這啊,聽著似乎都是沒有感情只有技巧,偏偏他唱得就能讓你在別人的故事里流干自己的眼淚,大概這就是彭慧老師說的境界吧。”
“......”
被打斷了一下,觀眾們“罵罵咧咧”,但又不得不說,這些名家老師說的是真對啊!
在蘇白的逆天演繹下,即便是聽不懂粵語的人,也都會被他的聲音、呼吸、節奏、情緒本能地傳遞與接收給震撼到頭皮炸裂。
與此同時,大家更是赫然就打開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門,原來“唱歌沒有感情”真不見得是差評,因為情深至極,即是清寂,就如同悲傷到了一定的程度后,眼淚是流不出來的那般。
從小黑屋里切出來后,全程延綿不斷的歌聲又由遠及近,再度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并且,總算是了粉絲們的一個心愿,紀錄片此后再也沒有剪切,而是完完整整的把曲子全播完。
“三更明月桂香飄,記得買舟同過漱珠橋,君抱琵琶奴唱小調,或郎度曲我吹蕭,兩家誓詞同歡笑,重話邊一個忘恩天地不饒,近日我郎心改了,萬種愁懷恨怎銷......”
“四更明月過雕欄,人在花前怨影單,相思怕見撩人眼,薄情一去無回還,顧影自嗟還自嘆,綠窗常掛一幅望枯山,睹物思人情思冷,寒衾獨抱聽更殘,奴奴家住芙蓉澗,我郎家住荔枝灘,隔水相逢迷望眼,獨惜寫難。”
清寂的曲子,清寂的聽,而聽此曲,情,又何止是只有哀男怨女的癡情而已?
僅是初段的那一句“好花自古香唔久,只怕青春難為使君留”,其原本的內涵就早已經超越了那些無病呻吟之作,歌者感嘆的不單止是愛情的已逝,更是青春的已逝,生命的已逝,時光的已逝。
而今人再聽這古老的曲調,這絕美的唱詞,感觸則更是多了好幾分,亦更深好幾層。
那一句“好花自古香唔久”,于昔日繁華艷壓秦淮水榭的漱珠涌如何?于昔日才子佳人爭相打卡訴風流的漱珠橋如何?于昔日富可敵國的咩城十三行豪商后花園如何?于廣府南音這種璀璨一時的本土曲藝,又如何?
有太多太多的情感,全都交織在了這一曲清唱里,以至于讓人于百感交集之中,話到嘴邊,卻又總說不出來。
只道聽至“買舟同過漱珠橋”這句時,那位熱心老伯眼睛明顯的再次閃過一陣陣艷顫,他不再呆滯的看著蘇白,而是突然轉頭環顧起了四周,迷離的目光瞬間便融入了周遭夜色里。
聽到“奴奴家住芙蓉澗,我郎家住荔枝灘,隔水相逢迷望眼”這句后,許老太套遙望著遠方,眼中泛起點點光芒。
沒人知道他們都看見了什么,但可以很肯定的是,無論他們看見了什么,那一定都是獨屬于他自己的故事。
而沉浸在那清寂歌詠聲里,漸漸的,所有人也都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也都夢起了只獨屬于自己的那一個清寂卻又美麗的夢。
直至歌謠唱至最后一段:“五更明月過墻東,倚遍欄桿十二重,衣薄難禁花露重,玉樓人怯五更風,點得化成一對雙飛鳳,會向瑤臺月下逢,無端驚破鴛鴦夢,海幢鐘接海珠鐘,睡起懶梳愁萬種,儂對共,又只見一輪明月照入簾櫳。”
方才驀然驚醒!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