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們繼續,大家都知道,南音說唱有很多不同風格流派,那剛剛是唱了地水南音,接下來我們再玩點別的,來一首粵曲南音。”
蘇白一句話,就將全場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回來。
“粵曲南音?”
楚芊音蹙起了眉頭,充分發揚不懂就問的學習精神,噠噠的就溜到彭慧老師跟前蹲下問道:“彭老師彭老師,什么是粵曲南音啊,跟地水南音有什么不同?”
“喔,首先南音說唱是大致分為地水南音和戲臺南音兩類,而以前一些唱粵曲女伶也會將南音曲調單獨演唱,但是她們的唱法和瞽姬并不相同,粵曲女伶很多時不自覺地會滲入梆、黃腔口,可以稱為‘粵曲南音’。”
彭慧老師摸了摸她的腦袋,笑著解釋道,“當然了,兩者的區別還有很多的,一下子也說不完,你等下聽完后試著找找看?”
“嘻嘻,好!”
楚芊音開心的一口應下,還是直接問這些老師靠譜,蘇白那家伙根本就指望不上!
“接下來我要唱的曲子叫做《癡云》,老樣子,學人唱下,唱得不好,還望各位多多諒解!”
全場聚焦中,只見蘇白說完后,沒有像上一首那樣說來就來,而是閉上了眼睛,連續幾個深呼吸,緩緩的調整了起狀態。
看到蘇白竟如此認真的準備,熟悉他做派的老人家們的心都瞬間提了起來,大家都很有經驗的了,這小子肯定是要放大招!
“咝,看樣子,這首歌必定是不簡單啊,得留神!”
權伯和鄧伯對視一眼后,又附到許老先生的耳畔提醒道。
許老也感受到了,心中喃喃的默念著這曲名,癡云?又是一首沒聽過的曲目,看蘇白這么認真就感覺此曲難度可能很大。
事實上這首曲子不僅是難度很大,而且在蘇白前世它的意義也很重大。
難度大,是因為此曲打破了當時粵曲傳統的規范,創出了長短句格,因此難唱。
意義大,是因為原唱“小明星”鄧曼薇很年輕就染上了肺病,體質很弱氣息不足一開始根本唱不了,但她又深愛此曲文詞典雅,立意含蓄,覺得“清麗脫俗、句句新穎,唱來如誦詩詞。朗誦到南音一段,更感音韻鏗鏘。”
她為了練好那段三百多字的南音,專門研習南音瞽師鐘徳的唱腔,反復聽南音《祭瀟湘》,終得其神。
以腔就詞,以情帶聲,一曲《癡云》唱出,奠定了此后在整個粵省曲藝和粵劇界眾多唱腔流派中,造詣最深、成就最高的唱功藝術“星腔”的基礎。
所以,蘇白當然得認真專注點,把狀態調整到最佳好好唱。
觀眾們望眼欲穿,好不容易,才等到蘇白調整好了狀態,緩緩的睜開眼睛。
只見他從容的起板彈箏,依然是大家最熟悉的那段南音前奏,緊接著,一段婉轉悠長的絕美女聲詠唱傳出。
“思往事,記惺忪,看燈人異去年容。可恨鶯兒頻喚夢,情絲輕裊斷魂風”
素雅天然的嗓音,跌宕流暢的腔韻,仿佛是女子以慧心織成柔媚之歌絲,再從其鶯喉縷縷吐出,百轉糾纏。
一霎間,聽眾只感覺周遭一切似乎都安靜了下來,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自己怦然的心跳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