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風云色變,原本頭頂黑壓壓的云層積起,竟遮蓋了那往下墜的雷劫與電光,似乎渾然間,這天地間被潑了墨般,漆黑不見五指。
空氣中盡是令眾仙與其他六界生靈不暢的壓抑。
有敏銳的獸類感覺到危險的氣息,準備悄然退場。
鳳淺似乎也覺察出了什么,回頭一望,神情有些凝重。
翊成羽見鳳淺停住不動,有些急了,忙出聲道,“萬事有將軍在,神女不必憂心,還是速與小仙應召才是。”
鳳淺見翊成羽眉眼帶著焦急,才想起什么似的,朝翊成羽抱歉地笑了笑,“仙君說的是,有將軍在,萬事無憂,還請仙君帶路。”
翊成羽頷了頷首,又顧自在前方引路,心里把設計這個法場的仙官咒罵了百遍,此法場被加固了結界,甚至設下了不少禁制,否則我當場就領著鳳淺離開此地,又何苦一步一個腳印,縱使他加快了步伐,距離法場仍有距離。
翊成羽行得快,鳳淺也只得快步跟上,“不知為何,見著仙君總有種不同于旁人的感覺,總覺得似與將軍相識已久。”
翊成羽遲遲未回,鳳淺抬眸,卻只見得翊成羽線條利落的下頜,她想,這位仙君原是位話少的仙君。
“許,是傳說中的仙緣吧。”鳳淺以為翊成羽不會回答時,他卻冷不丁冒出這么一句,回眸時,鳳淺看不懂他的眼神,里頭含著的情緒太多了。
似乎她的感覺并沒有錯,仿佛很早以前便認識了眼前的仙君,而她卻已然遺忘了過往,可將軍曾說,往事如煙,作為仙者本就不該被困囿于前塵,她失去了以往記憶,是天道賜予的福。
真是如此嗎
天地變色速度快極了,不過頃刻,法場之上目光可及之處,已然被墨云覆蓋,天地之間的氣息,令在場的生靈窒息得可怕。
眼見著將要踏上離開法場的出口,鳳淺卻忽然回頭,眸帶震撼,“不對!我們壓根走不掉!”
身后跟著的天兵不知何時已然不在,鳳淺目光四處巡視,卻在距離天元不遠處發現了他的身影。
整個法場,在鳳淺眼里,霎時成為了一個巨大的囚籠,而每一個人的身上,在如墨般浸染的天色之下,朦朧的身影上,每個人都帶著白色的線。
納蘭沐風,他將天羅地網的范圍自受刑處擴大至了整個法場!甚至將天羅地網細化到了每一個過來觀禮的觀客之上。
怎么會……怎么能……
天羅地網是以仙尊絕大多數仙力與天界靈氣捆綁而成的,天地間少有絕妙的陣法。
他一個魔,怎么有能力將這樣的力量化為他所用,甚至比之原來更加靈活巧妙,耗費力量,而擁有這樣本領的魔,又怎么會被它所控
鳳淺無數疑問在心里冒出,而關于納蘭沐風的恐怖,所謂的傳聞落在她的眼前,她才終于知道形容納蘭沐風的詞匯,代表了什么。
她們惹到了一個瘋子。
他故意受擒,故意受刑,引來六界旁觀,而今,將各界臂膀困于此地,他還想做什么
納蘭沐風的聲音似乎帶著一貫的懶散,帶著些許不滿意,輕而清的聲音穩穩落到了鳳淺耳邊,明明他離鳳淺那么的遠,“唔……此時竟才發現,本尊有點失望。”
“憐愛眾生的神女啊,此時的你可還想離開此地”他的聲音落到碩大的法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觀禮的看客耳里。
即使鳳淺看得不那么清晰,她卻清楚地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翊成羽咬牙,頂著威壓朝納蘭沐風道。
不過頃刻,納蘭沐風的身影自受刑處便出現在了鳳淺跟前,他輕輕掃了眼翊成羽,隨后便如同他不存在般,朝鳳淺友好地笑,“不是我想做什么,應該是神女想要什么,在本尊這里,神女有絕對的自由,想要離開此地亦或者想要解救這蕓蕓眾生”
“你想讓我找回記憶。”鳳淺抿緊唇,眼神冷冷盯著納蘭沐風,一針見血,直擊要害。
納蘭沐風挑了挑眉,擺出食指在鳳淺面前搖了搖,“非也非也,本尊只是想玩個游戲,只是在玩游戲之前,需要尋求一下你的意見,以示尊重。”
他話鋒一轉,“當然,如果神女心系蒼生,想要拯救這蕓蕓眾生,想是勢必要尋回您那過往記憶,畢竟在這之前,您也是神女培育了千萬年的接班人,屆時恢復記憶再破此陣,于神女想必是易如反掌。”
“一切端看神女抉擇,若是神女執意離開此地,那本尊也是必然尊重神女意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