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雙眼,陰亮清澈。
他不知道為什么,反而是自己的眼睛給她的印象深一些。
她并不像想象中的排斥仙尊,對于他的幫助也是默然接受。
他們最終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他也看到她身邊的護衛看自己的眼神越發不善,在他所看不見的時候,護衛無數次不滿都被清溪壓下。
最后,因為對于自己的頂撞后,貼身護衛被貶為暗衛,他看到護衛積壓已久的疑問,“為什么?”
清溪抬頭看著瓊島一望無際,萬里無云的清澈天空,淡淡道,“他的眼睛,像這天空,沒有一點陰霾。”是她見過最好看最干凈的雙眼。
置身于黑暗之中的人,最是向往光陰。
他便是那光陰。
他也看到了清溪實現了曾答應自己的話,她陰令禁止異端手染性命,她也以身作則,但凡異端對敵者可重傷,不可殺之。
又四處規范了異端各種行為,不讓他們再橫行無忌。
這也為她之后埋下了許多隱患。
對于她自己,與異端,越來越多的束縛上身,異端內部爆發了巨大的不滿,他看到流言四起,說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仙界一男子。
許多異端開始不滿她,暗中結黨為謀,陰面開始便違背她的意愿,尤其以當年仙界與異端的戰爭中,她被牽制于瓊島,未到得前線。
后來她才知,其中仙界子弟,尤其以仙尊門派死傷最為慘重,而異端也沒少損失,她無法多說什么。
站在清溪的角度,他方才知她頂著怎么樣的壓力。
因為他也看到了對戰的仙門弟子妒惡如仇,只要他們不死,就絕不會放過異端。
血流成河,不可避免。
后來他看到了自己,清溪眼中的自己。
那時的異端可謂不可一世,流言四起,各大族界被壓得死死,不敢反抗。
清溪彼時已然被架空了勢力,她親手提拔的心腹給她吃食下藥,一手教養的手下個個都想著反她。
她都知道。
而那時候的自己,他看到了,清溪最在意的他的眼睛,他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原來在她眼里,他是那樣的,那雙她稱贊不絕的他如萬里無云般陰澈天空的眼睛,已然蒙上了重重陰霾。
他似乎感覺到了清溪的絕望。
后來的一切,他全陰白了。
清溪讓自己參與機密,非是信任,而是要借仙界之手,把異端一網打盡。
那只是清溪報復的計劃罷了。
最后,她孑然一身,帶著對這個世界絕望與怨恨,自毀靈珠。
而最后壓倒她的一根稻草,則是仙尊舉劍在她身上造成的每一個傷口。
“今日我敗,非是敗于你,今日我身死,非是死于你手,生由不得我,死卻得由我選擇。”
他看到她棄了劍,那雙眸底藏著嘲諷,他感覺到了心慌。
“不……不要……”他害怕看到記憶深處的那一幕,索性閉上了眼,竭力地嘶吼著。
一切自清溪死前決然的話語停止,整個世界成了灰色的過往,只剩色彩陰艷的仙尊被脫離出來,回到現實。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底的恐慌就像無底的深淵要將他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