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電,是天下至陽至剛之物,專冶邪魔。
易曉柔只覺得一股徹骨之痛傳遍全身,唇邊音符都停頓了幾個符號,她置于簫上的手指因為疼痛而抖了抖。
待那疼痛漸漸散去,易曉柔的眼神已經不是一貫維持的淡漠了,她兩只手死死握著那簫,手背上青筋暴起,簫上黑色怨氣漸漸自她指尖滲入,她的眸底是徹底的殺意。
她現在什么都不想了,就想搞死他,腦海里就一個念頭:殺了他,殺了他,一定要看他在自己面前死絕了才行。
她緩了緩,深深吸了口氣,壓制住自己內心不斷升起的暴虐的想法。
在第二次紫電到達前撐起防護罩,她拿著簫,簫聲起,強大的怨氣沖天而起,紫電也劈得越發頻繁,而仙尊那護體金光是幾乎附著了密密麻麻的蛆蟲,啃噬著他的靈罩。
終于,不少蛆蟲因為啃噬過多靈力撐死,下一刻又有新的補上,終有一只小小蛆蟲啃開了一個口子,緊接著口子越來越大,黑色小蟲直接撲到仙尊身上啃噬起他的衣裳,他露在空氣中的皮膚。
而雷聲轟鳴不斷,被紫電劈下的易曉柔也是用著自身力量不管不顧地與之抵抗,完全就是硬碰硬的打法,她的眼眸最后都紅了,衣衫有幾處被劈焦了,皮膚也成了焦黑,她看著蛆蟲完全啃開了他護體屏障,一只又一只附著著他的身體,嘴角帶著報復的笑意,身子也轟然倒地,濺起大片塵土。
她不好受,仙尊也別想好過。
終于是……終于是……這么多年悶在心口的一口氣散了。
她臟黑的臉上只能見到滿目赤紅,身體遭受的重擊所帶來的痛苦似乎也在這一刻回歸,她的嘴哇地吐出大口的黑血,眼角泛著淚光。
有什么東西在這一刻決堤了,她的眼角滑落兩道淚痕。
仙尊撐著將身上的怨氣用靈力震開,只是怨氣源源不斷,他鋼鐵不入的軀體也被這些蟲咬出一個又一個的口子。
掛在腰間的乾坤袋口也沒躲過蟲子的啃噬,袋口突然大開,葫蘆騰空飛起,貼于瓶口的符紙自一角開始自燃,化為灰燼。
葫蘆的口子動了動,一下自里破開,瓶口躥出什么東西鉆入仙尊額心,他掙扎破開身上蛆蟲的動作也停住了。
附著在他身上的蛆蟲忽然也停住了啃噬的動作,一下化為道道黑氣鉆入他的身體。
易曉柔身體動了動,可卻還是用靈識感知到發生了什么,她嘴角扯著嘲諷的笑,如釋重負地緩緩閉上了眼。
唯一能開乾坤袋的是乾坤袋的主子,可是,被封印其中的,不也是仙尊他自己嗎?
當他本尊意識弱下去了,屬于他自己的一魄便隨之而強大,破開乾坤袋,破開封印,是遲早的事。
情魄重新歸位,那些屬于清溪的怨氣帶著種種回憶也隨之進入了仙尊的身體。
他的心里似乎有什么在破土而出,那些曾經屬于他,被他壓抑多時,被他摒棄的情感如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幾乎將他淹沒得窒息。
往常種種一幕幕自他眼前掠過,如走馬觀花般。
手執長劍英姿颯爽的女子仿佛就出現在他面前,她仿佛還站在那個販賣各界的奴隸市場前,各樣的吆喝聲嘈雜聲遠去,一切都失去了顏色。
他看著偷偷逃跑的奴隸被發現時,看到站在街道中的她,瞪大雙眼抽了匕首要刺殺她,卻被她斬于劍下,一點不留情。
他也看到尚且牙牙學語的幼童被販賣,她買了那幼童,偷偷送給尋常人家養活。
他感覺到那女子是不同的。
他初時還是剛出山門的修行子弟,并不知她的身份。
后來相識后相談甚歡,很多事情上雖有分歧,但是彼此之間卻不會有嫌隙,只會越談越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