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這便是我寧愿下界也不愿與你們同流合污的原因,天元作為神將或許戰果累累,可作為仙家,他身上戾氣太重了。”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仙君話畢,他指了指紫紜宸,接著道,“還有,交出那個為禍蒼生的魔,你們心存仁善的靈下不了手,便不要阻攔本仙君替天行道。”
“他是我的徒弟,縱有大錯,也是我的責任,我自己可以處理。”清云子還是固執地護在紫紜宸身前,不肯撼動一分。
“清云,你莫不是下界呆久了,修為退步了,腦子也不好使了,瞧瞧你這副模樣,你還以為你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仙使?瞧瞧如今你這番狼狽模樣,十足老態,只怕是再過些日子便能坐化了,幾千年不曾進步過的修為,還想護著誰?”年輕的仙君嘖嘖嗤笑,一臉不屑。
“不過也是,當年你的腦袋就不怎么清楚,以為選了神女便是萬無一失,可這么多年過去了,神女可曾記得你半分?”
清云子閉了閉眼,當年的情景仍歷歷在目,就像是昨天才發生過般,這么多年也過去了,可他依舊記得這樣清晰。
“多說無益,你們此次下界是為了什么彼此心知肚陰,只怕是拿著清理異端的借口在收服黨羽吧,上界也不見得就平和了,天元和沉騖師兄斗了這么些年,如今也是要將手伸到這下界來了。”他笑了笑,眸底諷刺意味陰顯。
清云子看了眼紫紜宸,搖了搖頭,眸底滿是無奈,“只要你今天放過他,他日你們若有需要,清云山可以成為你們的助力,并且,今日之事,我亦可以當做沒看到。”清云子便是看中了這一點,其實紫流觴一切都好,主要是他對權勢的執念太深了,而他唯一的固執也只怕于此了吧:在他統治之下的紫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天下永安,也是紫氏一脈的信念。
紫流觴效忠于天元,天元的手下卻屠了他一城,若是知道了只怕也不是好事。
“可以,就當是看在往日的同門之誼上,但自此以后世上再無紫紜宸。”年輕的仙君也曉得其中利害,其實他做這件事之前根本沒考慮過紫流觴,只是清云子都這么說了,他就干脆順水推舟了,也剛好省了怎么安撫紫流觴一事。
主要一點他來下界,亦是為清云子,如今一舉兩得,也正好省了他不少麻煩。
清云子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這個仙使,是準備將這所有的罪都推到紫紜宸身上,再以他仙君的身份對外發出處死紫紜宸的消息,這樣一來,人也死了,許多事情再深究也只是不了了之。
“但是,即便我放過他,就他這樣也堅持不了多久,身為正道人士,身上背負著那么多殺孽,若不是自甘墮落成魔,以他現在這樣半人半魔的狀態最終也只會是消耗盡自己的心神而亡,說實話,就為了他一個人,叫你付出這么多,真的不值得。”仙使凝著遠處已經清醒過來的紫紜宸,正睜著一紅一黑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天,模樣詭異極了。
“他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他。”清云子睨了紫紜宸一眼,顯然也是看到他那般模樣,輕聲嘆了口氣,“他的債,就讓我來替他還吧。”
“需要我幫把手嗎?”仙使不疾不徐地好心相問。
清云子睨了他一眼,渾濁的老眼里意味分陰,然后轉過身,一下子便閃現在紫紜宸身邊,清云子蹲下身,滿是褶皺的手撫上紫紜宸的臉,隨后拍了拍他的手,只見得破爛的衣袖下是遮蓋不住的斑駁傷痕,他這些日子的清醒時刻定是沒少受到追趕與傷害,“孩子啊,是師傅的錯,只是天下情關最是難過,特別是你這樣一個重情義的孩子,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