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曉柔果然真如納蘭沐風所言,在那日頭逐漸西沉的時候回來了,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他們視線里,背著夕陽顯得格外縹緲。
納蘭沐風是最先注意到易曉柔的,可是先出聲的卻是白芷,“你怎么回來了?”
“嗯。”易曉柔斂眉,應得含糊不清。
白芷撇嘴正想再說些什么,卻注意到在她身后,之前還意氣風發的易峰表情格外頹喪,正好奇這個什么情緒都是藏在心底的天之驕子怎么會出現這樣的情緒,就注意到了他盯著納蘭沐風背影一副不甘憤恨的模樣。
所以,他們一起離開的這段時間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納蘭沐風可全然不理會易峰怎么看他,只笑著朝易曉柔道,“去這一遭必然費了不少心神,累了吧,咱們回家去休息會兒,要不然累到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不好了。”末了,還刻意加重了孩子二字。
于是易峰的眼神便在頃刻間變成了冷冰冰的眼刀子,是完全恨不得將納蘭沐風千刀萬剮的節奏。
白芷左看看,右瞅瞅,一把拉過正在被細心呵護的易曉柔,走到自認為僻靜的角落里,輕聲嘀咕,“我原是沒當真的,只是怎么你也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易曉柔,你真的……”
她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易曉柔平坦的小腹上,到口的兩個字變得格外艱澀,“我記得,你不是才來月事沒多久……”
說到這,白芷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有點復雜起來,觸及易曉柔在提及那可能提及的二字時那嗖嗖嗖冷厲起來的眼神時默默地,后知后覺地感覺到了那么一絲絲羞愧起來,她面色怪異地看了易曉柔一眼,“該不是那天晚上……”
她本來還想怒罵納蘭沐風一句死不要臉,辣手催花,一大把年紀的魔尊竟然連一個剛剛才來月事的小女子都不放過,只是在思及造成這一切的間接……罪魁禍首就是她自己時,那一大堆罵魔的話就變得有那么點兒難以出口起來了。
易曉柔沒接白芷的話,只是眸光略復雜地瞥了她一眼,再接著幽幽道,“反正遲早同你算這筆帳。”
白芷瞬間感覺如芒在背,僵硬地扭動脖子往后看,發現易峰那陰冷的眼神在易曉柔這句話過后,就從納蘭沐風的身上,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啊喂喂,干嘛那一副吃狐貍的表情,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人家是要給自己用上的,這都是陰差陽錯這都是誤會啊喂!與本公主無關啊喂……
這是白芷一系列的心里活動,但是她還是只能面對著易峰,扯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去面對他,然并卵。
白芷在易峰那灼熱的視線下故作輕松地扭過頭,她感覺自己的嘴巴都快不會用了,“所以,你真的有了……還要把它,那什么……額,孵出來嗎?”
易曉柔掐了掐掌心,卻沒再說什么,只是白芷還是知道了易曉柔的答案。
她動了動唇,正想說些什么,卻感覺眼前黑影一晃,就是納蘭沐風一副戒備的模樣將易曉柔護在懷里,隨即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警告的意思非常陰顯。
白芷感覺自己應該是出門沒看黃歷,為什么會有一種腹背受敵的趕腳?
納蘭沐風拿出帕子將易曉柔額頭的虛汗擦了擦,輕聲笑道,“本尊也是逗留了許久,魔界都該亂了,咱們回去吧。”
易曉柔抬眸,與納蘭沐風對視,清凌凌的眸子里帶著些許復雜的情緒,“易峰會同我一起走,他……”易曉柔頓了頓,刻意強調道,“他是我哥,他說想作為舅舅為我肚子里的孩子盡一份心。”
納蘭沐風眸光微沉,面上卻毫不在乎地笑了笑,“好啊,這孩子以后肯定會特別喜歡這個有責任心的舅舅的。”
白芷默默咬袖,這就是傳說中的宿敵么?不說話都能劍拔弩張成這樣?腫么辦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弱弱舉手,“那我呢?”
納蘭沐風頗具紳士地朝白芷展開一個人畜無害的笑,“隨你。曉柔腹中還有孩子就不再多耽擱了,我們就先走了。”輕飄飄落下這一句話,他就伸手攬起易曉柔的腰,將她攔腰抱起,隨即消失在原地。
“………”白芷看著一身氣息陰晴不定的易峰,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上去踩雷區好了,還是躲在妖界安全些,正灰溜溜地轉身想回老家,卻發現她的后領被提住了,一轉過頭,就是恢復了冷靜矜貴公子模樣的易峰,“你也一起去。”
喂喂喂去就去,你吊著我后領作甚?先放我下來別提著我好嗎?這很不尊重狐貍很傷狐貍自尊的好嗎?
怎么個個都喜歡這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