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曉柔只是深深地盯著紫紜宸，默了許久，才道，“你不是都在門外聽見了嗎。”
紫紜宸愣了愣，沒接話。
“你師傅當初讓我帶你的條件是以我的身份不被暴露為先要，如今我的身份都暴露在世人眼皮子底下，就沒有多帶你的必要了。”
她一字一句，說得格外露骨，也格外傷人，只是她卻毫不自知地接著說。
紫紜宸自然曉得那話外之音，無非是嫌棄他累贅。
可是，就算是累贅，他也想當一個特別的累贅。
“紜宸不知什么條件不條件，紜宸只知師傅讓紜宸跟著易姑娘，師傅一天沒發話，紜宸就不會離開易姑娘身邊半步。”他垂眸，耳根子燙得厲害，第一次說出這般出脫他性格的話，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太無恥。
易曉柔聽到那話也皺了皺眉，她盯著紫紜宸，“你還沒陰白嗎？留在這兒，不僅對我而言是累贅，更會成為你自己的累贅。”
“外頭那么亂，一旦波及到獸族，我自己都自身難保，更遑論你一個莫名出現在獸族的人類。”
只怕到時就被當成有意擾亂六界秩序的賊子就地解決了，這并非沒有可能。
倒不如趁著現在動靜還小時悄悄回到人間，倒也能得清云山一點庇護不至于有什么意外。
“我知道。”紫紜宸動了動唇，聲音小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可是，我想靠我的力量來保護易姑娘。”
就算知道那是不自量力，可是，能夠陪伴在易曉柔身邊也是好的。
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收緊了，感受到手掌心那冰涼的寒意從手心一直往身體蔓延，傳入心里，一如一開始見到的易曉柔，雖然冷漠，雖然孤僻，可是一眼便入了他的心。
易曉柔看著紫紜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副出神的模樣，心念微動，眼前竟出現了她初來人間的景象，是她初遇紫紜宸的那時候，初入世間的少年多么單純。
只是看到一丁點兒不好就要挺身而出，她想處理掉沈才，卻反被他橫插一腳，倒欠他一份人情。
鬢影晃動，又成了他在林間遇難之時，她為了紫凌不得不出手相助，本以為再無交集，誰知冥冥中又生了一根線將她和他牽扯上。
易曉柔不傻，此刻讀到紫紜宸的心思就是不懂也懂了。
“是保護我，還是保護你？”易曉柔頓了頓，還是忍住了心頭那份異樣，道出了極其殘忍的話。
紫紜宸愣了愣，表情格外茫然。“啊？”
下一刻她一句話便讓他面紅耳赤，整張臉紅成了柿子。“你喜歡我是嗎？所以想要保護我是嗎？”
“我……我……”紫紜宸小心翼翼地瞥了易曉柔一眼，心頭對易曉柔積壓的困擾自己多時的奇怪情緒像是充滿水的水球被挑破了屏障，轟得一下，整個腦袋都被得到別人的解釋的情緒充滿了，“嗯……”他紅著臉低低地應了一聲。
她的視線所及便能看到被他握在掌心珍寶似的紫玉，心里翻滾而過的情緒略復雜，“我和你是沒有可能的。”
轟得一下，紫紜宸的臉色又瞬間褪成蒼白，
“你是人類，我是異端，而且，你太弱了。”
那一句太弱了，利箭似的直生生往紫紜宸心頭上戳，把他的心戳成了馬蜂窩。
在一旁靜候旁觀的納蘭沐風看到這副情景，唇角的弧度抿了再抿，還是沒有忍住笑了出來。
怎么辦呢，他能說易曉柔就是這直脾氣對了他的胃口嗎？拒絕人的方式可以再簡單粗暴點嗎？
被硬拐過來的夜七幽幽瞥了笑的一副甜蜜樣的納蘭沐風，表情帶著那么點兒不開森，這是帶他來，看他們兩夫婦變相秀恩愛？
“你不覺得她很可愛嗎？說什么話做什么事都要這么一副認真臉，不知道這樣很勾引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