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垂眸,略顯逼仄的視野里便只剩下玉子卿那因為抬手而往下滑落的廣袖上,是一寸白皙又光滑的皮膚,而那皮膚之上,是掌控著她生命究竟到沒到頭的大掌。
“你便盡管掐就是,我白芷活了幾百個年頭,生命于我也不過是消遣之用,呵……”她扯扯嘴冷笑,聲音因為稍有窒悶呼吸困難而時斷時續。
“白芷你住嘴!”還不待玉子卿有什么反應,妖王已經氣急敗壞地怒斥,阻斷了白芷接下去的話。
真真是氣死他了,辛辛苦苦把白芷生出來撫育長大,如今生命于她是消遣,還是為了一個什么都不是的臭靈不要命了!
白芷意味深長地望了氣急敗壞的妖王一眼,隨即幽幽道,“但我只想問你,沈天云對你就那么重要嗎?”
“是!”
他回得斬釘截鐵。
“好,你現在斷了我的龍骨,你要的虛無之境就會到你手上。”
玉子卿皺眉,直覺懷疑白芷有什么陰謀,“虛無之境在你身上?”他頓時覺得深深的被欺騙了,原來到頭來他想要的東西竟在白芷身上,還害他費了那么多周折,只是氣歸氣,理智還在,“你給本座虛無之境,本座就不殺你。”
“不!”脖子上屬于玉子卿的束縛已經松懈,可白芷就是不甘心,她扭過頭固執地與玉子卿對視,眉眼里盡是倔強,“你殺了我,你才能得到虛無之境。”
“玉子卿你若敢動我女兒半分,妖界必定傾盡所有也要踏平靈界!”妖王急紅了眼,狠厲的模樣不容人質疑他話里的真實性。
玉子卿沉默與白芷對視,頓了許久,他說出內心的想法,“你想引起靈界與妖界大戰,想害本座成為罪人?”
白芷抿著唇,呼吸沉重,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害玉子卿,她只是想賭在自己和沈天云之間玉子卿會選擇誰,盡管答案已經特別明顯了,可她仍舊不甘心,所以才提出那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提議。
“是,所以你敢嗎?”她沉默許久,才咧了咧嘴,眼神灼灼與他對視,表情盡顯挑釁。
“你瘋了嗎白芷?”還不待旁人有什么反應,如玉已經大聲呵斥,“且不說為了一個臭男人你不要命的行為有多愚蠢,虛無之境是妖界鎮界之寶,豈能隨便給外人?”
“白芷……”妖王失望地閉上雙眼,顯然不想再看白芷,“虛無之境是妖后親傳,只有正統血脈才能繼承,她既然繼承了它,想怎么處置也是她的事,就算要受天罰她也得受著。”
妖王此話一出,便是如玉也沒了反駁的詞。
即便她得償所愿繼承了妖王的位置,得到了妖界明面上的認可,可是……半妖就是半妖,明面上某些權利有了,可也只是個空殼子,到底白芷身上的血脈才是純正的妖脈!所以她得到了自己雖然上位卻一直尋而不得的虛無之境,所以就算這樣她也有隨意處置的自由,這就是她的不同之處。
所以,她不是妖王,卻擁有比自己這個妖王更加實在的權利!
“本座不會如你所愿的,但是你必須把它交出來。”玉子卿說著,大手松開了對她脖子的束縛。
白芷伸手撫摸著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脖子,勾了勾唇,她歪著頭,狀似無邪的笑道,“怎么辦呢?人間有一句話說得很好,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世事哪能處處遂人愿?”
她點了點自己心口的位置,笑道,“你要的,在這兒。如果想找沈天云,你就得當罪人。如果你不想當罪人,那你就得放棄沈天云!”
“你會怎么選擇呢?我可是很好奇呢。”她笑看著玉子卿因為她的話而陡然變了臉色的模樣,心里大呼痛快,可是心底卻并不那么痛快。
玉子卿啊玉子卿,別怪我無恥拿眾生做賭注,只是但凡你有半點作為界師該有的自覺,就請你不要成為一個愚蠢的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