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從很小很小的時候,不記得是多久以前,她的腦海里總是會莫名其妙接收到一些畫面,那是屬于外界的一切,有人,有山,有水,每個人都是面目和善,笑臉相迎,她一直以為,那就是世界,最美好的世界。
可如今的一切無不在嘲笑著她的無知,愚蠢。
她腦海里看到的人是那樣友好,以至于她以為,離開了母親,好好地生活下去其實不困難,可是,誰能來告訴她,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說世間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嗎?為什么她自從來到了這里,看到的卻是人人戴著假面具,面上和善,背地里卻準備在你睡覺時捅上幾百刀,就怕對方死不了。
所謂的坦誠相待,有難同當,無私友好,卻在她所處的這兩天內,她所堅持的信仰,得到了顛覆性的驗證。
她捂著頭,一臉痛苦茫然,卻覺得身前落下一片陰影,抬起頭,看到的就是一堆黑乎乎的皮毛,還是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味。
“啊!冰狼出現了那家伙竟然還不逃跑,還真是有膽識。”
“切~你覺得有可能嗎?我看那小家伙肯定是嚇到不會動彈了,嘖嘖,看起來年紀小小,死得這樣慘,還不如那些侍者們的下場呢!”
“死定了死定了,不知道她的血多不多,你們說,冰原狼咬斷她脖子那時候會不會像花灑那樣噴出來啊!小孩子的血肯定新鮮,那噴濺出來的血液如同落雨般,肯定是美極了的吧。”嘖嘖感嘆聲。
她抬起頭,卻只能看得到那尖尖的,帶著濃濃腥氣的兩顆狼牙,正往下滴答滴答地墜著血。
當那幽綠的眼睛對上她的眼睛時,靈魂深處似乎有什么正在躁動不安著,要破土而出一般,飽含輕蔑的目光仿佛就成了她靈魂深處枷鎖的鑰匙,她一怔。
“你……是誰?”沙啞晦澀的話語從她唇畔吐出,等到開了口說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渺小低賤的異端?”一道粗啞深沉的聲音突然響在耳畔,仿佛隔了千萬光年,萬水千山。
鳳沁雅一怔,傻傻地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張著充滿腥氣的嘴在叫著不懂的嘶吼聲,卻在耳畔成了一種能聽得懂的……人話?
這樣形容奇怪且不禮貌,不過這樣的事情本身就叫人怪異。
這個叫冰狼的東西,會說話?小孩子的注意本來就容易被轉移,不過關注點顯然是比較奇葩的,叫人無奈又好笑。
異端……是什么東西?她一點都不好奇,因為它的話其實她壓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只關注它可以說話。
而此間一切納蘭沐風皆納入眼底,此時的他正親眼見證著一個小娃娃從懵懂無知成為一個表面冷漠,殺人如麻,內心卻堅守一些莫名的底線的丑異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