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媽輕輕戳了下董歡魚的眉心,笑道:“所以你現在,不想回家,卻必須得回家,回家后你不再是自由的鳥,一個大家族就像是一個深邃的潭水,你將沉入潭水最深處,被無數象征著家族利益的水草纏繞,你不再是小魚,你只有一個身份,就是山翁集團執掌者是嗎?”
董歡魚徹底震驚了,她一雙御姐眼中滿是苦澀,輕輕點了點頭。
“姨媽,你究竟,是誰啊?”
問到這里,姨媽溫柔一笑,又像是那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婦了,她說:“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現在你的身后,可是站著一個很強大的男孩哦。”
董歡魚搖搖頭:“我不想讓林嘯卷入是非。”
“山翁集團和穹照集團,鴻淵集團都一樣。”
“里面都藏著數不清的勾當和污穢。”
“姨媽,別告訴林嘯這些事情。”
“我想讓我的形象,在他印象里永遠都是現在這樣子。”
說罷,董歡魚整理了下被淚水浸濕的臉蛋和頭發,站起身子,笑意盈盈地抱了下姨媽,深深看了眼滿墻的林嘯照片,眸光波動,無言勝有聲,而后她穿上長靴離開了。
姨媽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無奈地深深嘆氣。
能有什么辦法呢?
那是個表面沉穩,里面仍舊水草茂盛的潭水。
她除非不是董歡魚,否則必然要進入那潭水。
進入潭水之前,她是明媚如春的董歡魚。
進入潭水之后,她是深陷泥潭的山翁集團執掌者。
她不再是單純,她甚至要親手去延續集團的勾當。
直到某天,被林嘯親手斬盡殺絕,才算是命途終焉的解脫。
姨媽拿起手機,看著通訊里的小嘯,沉默了良久,還是沒有選擇按下。
但就在這時,一個陌生電話忽然打了進來。
接通電話,姨媽整個人僵硬在沙發上。
電話里的聲音很滄桑,仿佛經歷了數百年歲月侵蝕。
“大姐......”
“我回來了......”
“我看到我外甥了......”
姨媽拿著電話的手掌僵硬,她緩緩抬眸看向墻壁上的照片。
其中一張照片,是十年前拍攝的全家福。
最中央是林嘯和秦吒兩個小孩。
后面站著三個大人。
姨媽,姨夫,以及一個胡子拉碴的陰郁男人。
只是那個陰郁男人低眸看著林嘯。
眼神很平靜,就像是一潭死水。
但死水深處,卻是深沉而默默的關心。
那是林嘯的親舅舅。
只是之后的照片,再無那個陰郁男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