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弟弟!?”花狼驟然怒吼,眼角的重重淚痕再次被滾滾淚花覆蓋,他嘶聲力竭地哀求:“我寧愿去死!把我弟弟的身體還給他!”
我寧愿去死。
把我弟弟的身體還給他......
主治醫生渾身一顫,沉默著不敢去直視花狼的淚眼,最終嘆息一聲,輕聲道:“再換回去,他經不住折騰,你會死,他也會死......遲了。”
遲了。
兩個字。
讓崩潰的花狼再次崩潰。
在清晨朝陽的醫院,在人來人往的樓道,在鳥語花香的春天。
花狼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失魂落魄,踉踉蹌蹌,扶著墻,影子與墻壁的陰影融為了一體。
“真的......沒有辦法了么?”
“我弟弟身體......到底怎么樣了?”
花狼伸出手掌,慢慢抓住主治醫生的衣領。
他披頭散發,低著頭說:“他的胸膛都空了,你把他的五臟六腑挖出來,你把他的雙腿鋸下來的......”
“不是,是他主動要求的。”主治醫生沒有理會花狼的惡意,嘆氣道:“他說自己的自愈能力很強,可以把自己的五臟六腑和雙腿換給你......”
“把整個手術過程講給我。”
“一開始林嘯中校的生命體征很不穩定,鋸掉雙腿后,他渾身痙攣,生命體征也急速消失,但很快各項生命體征又恢復了上來,整個過程,手術科的所有人都是盯著林嘯中校的生命體征進行的,每一次下刀,所有人都在觀察著林嘯中校,直至最后,雖然林嘯中校的生命體征跌宕起伏,但還是完成了手術。”
主治醫生嘆氣道:“真是無法想象,林嘯中校親眼目睹自己五臟六腑被挖出時,承受的心理和生理壓力究竟有多大,做完手術,我都感覺自己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噩夢,渾身都是冷汗......”
“花狼,別想著自殘。”
“好好活著,也為林嘯好好活著......”
春光里,花狼沉默了很久,慢慢擦去眼角的重重淚痕,絕望一笑:“好。”
......
傍晚,姨媽和多恩他們都來了。
“哥哥,你的腿呢?”多恩的表情看起來很恐慌,兩條小眉毛像是毛毛蟲般皺在一起,眼眶里還有與之欲出的淚水。
姨媽咬著下嘴唇,強忍著沒有流眼淚,而是打開煲好的雞湯,輕輕遞到林嘯嘴邊,心疼地輕聲說:“小嘯,喝點湯補補身體,疼不疼?”
“腿自己跑去玩了,找不見了,應該是丟了。”
“雞湯真好喝,可是姨媽,我現在還不能喝太油膩的東西呀。”
林嘯疲倦笑著,臉色蒼白。
多恩小心翼翼地抱著林嘯的手掌,忽然揚起淚眼婆娑的小腦袋:“哥哥,多恩好害怕。”
“害怕什么?”林嘯笑了笑,摸了摸多恩光溜溜的小腦袋。
“害怕像夢里一樣,哥哥變成了很多小碎塊。”
林嘯沉默了,良久后溫柔一笑。
“怎么會呢,夢都是反的。”
花狼默默走進病房,低頭深深看著林嘯。
這一刻,姨媽再也忍不了內心的憤怒,指著花狼的鼻子:“能不能請你先出去?我們不想看到你!”
花狼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林嘯的臉蛋,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臟,隨后緩緩離開。
你的五臟六腑給我了。
從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五臟六腑!
你的雙腿在我身上。
從此以后,我就是你的雙腿。
林嘯讀懂了花狼的意思,會意一笑。
那就以后,多多拜托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