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人靜靜站在那里,沒有露面。
秦吒緊緊咬著嘴唇,滿嘴都是刺眼的血。
黃泉緊緊攥著拳頭,指關節青得恐怖。
孫圣靠在墻壁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張虎軍蹲在地上,摸著自己的刀腿,神情痛苦,但若有所思。
墨瞳緊緊捏著手里的手術報告,神色悵然若失。
花狼活過來了,但怎么感覺,又失去了很多東西?
“哭什么啊?”
林嘯露出詫異表情,但很快笑意溫柔,伸出手掌,明明自己才是孩子,卻像個大人一樣輕輕撫摸著花狼的腦袋,輕聲說:“大家都還活著,這不是最好的結局嗎?哭什么呢?”
花狼淚流滿面,看著自己的腿,從未有這一刻,自己如此痛恨自己的腿,自責,愧疚,痛苦,不忍等等情緒將他吞沒,使他不由自主地誕生一個恐怖的想法。
花狼想要拔刀,卻發現身邊沒有刀,于是他緊緊攥著拳頭,像是對待仇人一般砸在自己的腿上,兩秒鐘內,一拳接著一拳,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每一拳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腿砸斷。
“別這樣!”林嘯抱住花狼的腦袋,低聲吼道:“別這樣!”
“花狼哥,聽話!”
花狼的痛苦嗚咽變成了哀嚎,在狂涌的淚水中,他像是瘋了般掙扎。
“我把你的腿還給你,讓我把你的腿,還給你啊!”
林嘯更加用力抱住花狼,語氣疲憊道:“花狼哥,別這樣,我太累了,經不住你這樣折騰。”
花狼徹底崩潰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任誰見了,都想不到這是監審殿第一監統長花狼。
走廊拐角里,看著這一幕,墨瞳刺進手掌心的指甲緩緩拔出,鮮艷的血落在地面上,她望著清冷月亮無言,最終所有的情緒化為一聲幽幽的嘆息。
“唉......”
疲憊的夜,疲憊的月光,疲憊的人兒。
自愿獻出來的雙腿,成了監審殿抹不去的傷悲。
但更大的傷悲,花狼在無意間碰到林嘯的上衣時才發現,
他的嚎啕聲猛然中斷,瞪大著眼睛,似乎不可置信,顫抖伸手向林嘯的上衣。
但是卻被林嘯不著痕跡地擋住了。
“花狼哥,我先回去休息了。”林嘯臉色蒼白地說:“推我進去休息吧,晚上......有點冷了。”
花狼跌跌撞撞起身,擦去眼淚,顫抖著把林嘯推進病房,然后就想要去找主治醫生,但是再次被林嘯攔住。
“花狼哥,在這里跟我講講東海的事情。”
月光覆蓋臉龐,林嘯的臉看起來更加慘白。
花狼像是丟了魂的木偶,呆呆坐在林嘯身邊,干燥的嘴唇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沒事,就講講你們,進,進了東海,以,以后的事情......”林嘯斷斷續續地說道。
花狼呆滯麻木地開口:“我們繞過百腳大烏賊聚集的海域,不斷向東海深處探索,最終登上了那座曾經被稱為東瀛的島嶼,看到了很多畸形恐怖的生物......”
深夜,故事講完了,林嘯睡著了。
花狼顫巍巍捏住林嘯的上衣,咬著牙糾結了很久,最終緩緩掀開。
那晚,花狼像是瘋了,眼睛血紅,分不清護士還是醫生,只要看見穿白大褂的人,就會立刻跪在地上,瘋了般磕頭,滿臉的哀求,翻來覆去,只哀求著一句話。
“我求求你們,救我弟弟,救我......弟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