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認識他們,都是儒帥派系的人。
“花狼哥......怎么回事?”
林嘯來的匆忙,一只鞋跑丟在路上,他光著一只腳站在病房門口,聲音微微顫抖地問:“我大哥呢?陳牛霸主他們呢?花狼到底怎么了......”
越說,林嘯情緒越激動,猛地咳嗽起來,就像是要把肺刻出來一樣。
“花狼在東海遭遇圍攻,身負重傷。”
軍部的人簡單解釋了一句。
這時監審殿的大部分人都來了。
墨瞳也來了,一如既往的黑色風衣,背后一桿巨型長槍,只是雙眼有些渙散,看到病房里的花狼時,身體微微一顫,指關節緊緊攥著顯得泛青。
“誰是病人的家屬?”主治醫生問道。
“我!”林嘯立刻舉手。
“我。”墨瞳也舉起手。
“那你們都進來吧。”
林嘯和墨瞳對視一眼,沒有多說什么,一起走進辦公室。
“情況很危險。”主治醫生打開診斷報告,沉聲道:“病人的五臟六腑全部潰散了,雙腿的腿骨也都斷裂時間太久,沒辦法接上,現在不是能不能活命的問題,現在是病人能不能撐下去的問題。”
傷勢嚴重,劇痛加身,醫生說花狼撐不住。
于是給出了安樂死的建議。
“如果不想病人飽受折磨,那就安樂死吧,最起碼沒有痛苦。”主治醫生低著頭說:“當然也可以選擇繼續治療,只是病人會承受更多更長時間的痛苦,而且治愈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們是病人家屬,你們來做決定吧,”
聽到安樂死這個字眼,林嘯猛然間雙眼發黑,立馬扶住墻壁才沒有狼狽倒下,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艱難道:“我們得找花狼的父母.....”
然而墨瞳打斷了他:“花狼沒有父母,他從小就是孤兒。”
林嘯微微震驚,苦澀沉默了。
墨瞳很是糾結,糾結到指甲都深深扎進手掌心,淅淅瀝瀝的鮮紅血液順著掌紋滴落在了地面上。
醫生催促道:“快點做決定吧,多拖一秒都是加重病情。”
這讓墨瞳怎么做決定啊。
她不想讓花狼安樂死,也不想讓花狼飽受治療折磨再死去,兩種選擇都是煎熬,而她現在就拿著鍋鏟,決定要把花狼放在哪一面煎熬。
“我......”
往日英姿颯爽,辦事干脆利落的墨瞳,此刻眼神充滿了迷惘和不忍,她始終下不了決定,或者說,哪種決定她都不忍心。
花狼啊。
那個放浪不羈的花狼,應該好好活著。
哪怕這世道天天都有血尸不歸國。
“快點做決定啊!”醫生急了:“你們不做決定,醫院根本沒有權力對病人進行下一步治療啊!”
墨瞳看向病床上渾身插管的花狼,深吸一口氣:“那就......”
林嘯忽然伸手攔住墨瞳,看著醫生認真問道:“壞死的五臟六腑,斷裂的雙腿腿骨,能不能換成新的?”
“能換,但情況緊急,根本沒時間......”
林嘯笑了,只要能換就成。
那天,生性清冷的墨瞳在醫院里魂不守舍。
鮮紅的手術室燈光,始終懸掛在她的頭頂。
整個走廊里,無數人聚集,卻寂靜無聲。
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在一張張低垂的眼簾間流轉。
墨瞳將自己的鋼刀插在墻壁上,而后跪在刀鋒面前,低聲為兩個男人祈禱。
一定,都要活著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