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帝都要處決她們兩個啊!”
霸主和陳牛的吶喊聲還在回蕩。
而孫九鳳已經沖到金發少女面前。
“跟我走!”
孫九鳳拽住楊瑤。
但楊瑤卻是搖頭:“我不走。”
“為什么?”
“我要帶我姐姐離開這里。”
“你姐姐是誰?”
“就在那個怪物的肚子里。”
孫九鳳轉身看向老槐樹。
老槐樹已經傷痕累累,但表面樹皮卻仍舊簇擁著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而在所有人頭搭建的恐怖王座上,一個渾身血淋淋的女人,赫然被老槐樹包融在其中,正滿臉猙獰地看著這里。
“那就是你姐姐?”
孫九鳳沉聲道:“沒有時間了,你已經跟怪物僵持半年,始終都沒能成功,現在也不例外,走!”
“沒事,你們走吧。”楊瑤滿頭金發飄落,絕美眼眸疲憊一笑:“不愿意繼續拖累你們了,我會纏住怪物,不讓她出山城。”
“你確定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楊瑤遙望老槐樹,包括鉑金豎眼在內的三顆眼睛,都透漏著疲憊不堪后的無奈與坦蕩:“我已經盡力了,太累了,可結果如果真的無法改變,我可以與她在軍部轟炸的炮火里同歸于盡……”
楊瑤的語氣很低落。
一雙清薄美眸滿是歉意。
她頓了頓,腦海里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便最后說道:“能不能請您幫我一個忙?”
“你說。”
“我啊。”楊瑤笑了,笑意純粹,笑意溫柔,笑意懷念,但又帶著濃濃的不舍與歉意:
“以前答應過他,要永遠追隨他。”
“答應過他,所有溫柔都會給他。”
“答應過他,要強大以后當他的姐姐。”
“但很可惜,我做不到了。”
“請替我向他說聲……抱歉。”
聞言,孫九鳳沉聲道:“你自己去跟他說!這個忙我不幫!你要真的想跟他說抱歉,那就活著離開這里,背棄諾言的人,他不會愛的!”
楊瑤的眸光黯淡下來。
但眉宇仍舊是極致溫柔。
至少,這溫柔除過他,無人再見。
“我不能離開……”楊瑤笑了笑:“我一旦離開,我姐姐就會被怪物簇擁著走出山城,就算軍部轟炸,都有可能跟不上它的步伐,我是他的楊瑤,我不能做讓他丟臉的事……”
聞言,孫九鳳徹底沉默了。
的確,說到底,牽制老槐樹的,始終都是楊瑤。
若沒有楊瑤,老槐樹半年前就已經走出山城,仙統治川蜀。
楊瑤為川蜀拖延了半年時間。
可怎么……帝都軍部就已經等不及?
孫九鳳感覺一股悶氣在胸口,無法排出。
他寧愿跟老槐樹廝殺到死,也不愿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死在人類的轟炸之下啊!
“快走吧。”
楊瑤催促一聲,一邊用金色激光拖延著老槐樹,一邊環顧四周,似乎在透過濃濃硝煙,想要再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為什么想見?
或許是那一晚,天臺上的寒風,襯托著少年郎送來的毛毯和牛奶格外溫暖。
或許是那一天,日復一日活在灰暗與絕望的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柔以待,看到了曙光,溫柔至極的曙光。
或許是那一日,面對著樓底的那群惡魔,那道奮不顧身跳樓救她的少年身影,徹底在她心里刻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象。
黑暗與絕望,你是前無古人的光。
寒冷與逼迫,你是溫柔至極的巢。
你給過我溫柔,哪怕只是你的習慣,我都愿意用我的生命去回饋畢生的愛。
只是可惜,世事無常,忠愛難兩全,我活著離開,我姐姐就不會死,就會威脅到大夏,威脅到你。
“我救不出姐姐了。”
“所以我只能救你。”
這半年來,楊瑤始終都在思考。
什么是真正的守護與愛。
現在她得到了答案。
姐姐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