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啟繼續說道,“傳言說,小太子和錦妃是在去進香的路上被墜石砸中、掉入深淵而亡,不過他們只是看到了表象,真相沒有人知道,除了……我。不過我猜,洛大人一定有興趣知道吧,那老夫不妨就告訴洛大人一人,洛大人,可要替老夫保密啊。”
洛淵面無表情地死死盯住江啟,周身浮動的冰冷充滿了這小花園,可江啟似乎一點也不在意。他折下一只開得最旺的薔薇花,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嗅了一下,“啊,果然,花還是晚上更香。”
“真相就是,錦妃帶著小太子出宮,并不是為了上香而是為了逃跑。錦妃和她的姘夫的丑事終是被先皇知道了,先皇大怒,本想賜死錦妃,可沒想到有人提前給她透風報信,于是錦妃帶著小太子提前偷跑出宮。誰料到逃跑的路上竟然是遇到了墜石,真真是承天之佑,讓先皇得已保全皇族的顏面。”
江啟一邊說一邊揪著那只薔薇的花片,嘴里念念有詞,“說,不說,說,不說……”當他摘掉最后一片花瓣的時候,他說,“說……看來,這也是天意啊。”
他轉頭望向洛淵,“洛大人,你可知先皇天生不喜歡女人,我和先皇一樣……”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跳過,“先皇其實極少寵幸后宮,錦妃……只是為數不多的例外。當她在宮外的事被先皇發現后,先皇生氣的,其實并不是她的不忠。陛下開始懷疑小太子并非是皇族血脈,而是那個女人在外面的野種,因此,盡管小天子的尸體并沒有找到,但先皇還是向天下宣布,太子已死。”
聽到這里,洛淵周身的冰冷已是能夠凝結萬物的程度了。原來江啟來此,是為了告訴他,他是個野種,讓他死了奪位的心。
他在心里冷笑一聲。這個老狐貍說的話,他一個字也不會相信!
“你根本沒有資格繼承皇位!”那晚若凝在他身后如此說。
想到若凝的話,他忽然心里猛烈一震。
難道……?若凝也知道他不是父皇血脈的事?難道……江啟剛剛說得竟是真的?!
可表面上,他不動聲色,只是冷冷說道,“江大人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江啟輕淡一笑,仿佛這個足以讓洛淵的世界崩坍傾倒的皇家秘辛只是和老友的茶飯之談而已,“沒什么,大概是上了年紀,看著這薔薇花,竟然觸景傷情起來了。嘮嘮叨叨這么些,卻把正事給忘記了。我來,是來跟楊姑娘道別的。你與她明日就要啟程離京了,我想告訴你們,流放嶺南只是個幌子,皇上許你們明日借道運河返回幽州城,那里是你的老家,也離楊姑娘的家近一些,在那里可保你生活富足衣食無憂,也希望洛大人可以和楊姑娘從此做一對恩愛鴛鴦,長樂永康。”
聽到江啟這么說,洛淵心里卻起了疑惑。江啟似乎并不知道若凝已經離開;他以為若凝離開他是為了去找青野。既然若凝沒有去找青野,那她在哪兒?難道真的回家了嗎?
“洛淵謝過皇上恩慈,若凝已經睡了,明早我會轉告她的,”他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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