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那一瞬間面色的變化,卻沒有逃得過王仲則這老狐貍的眼睛。
“洛大人,這彈琴的女妓就是今晚梳攏的丫頭,”王仲則突然湊近一點,低聲道,“也是我眾多‘小鳥’中的一個。”夜梟喜歡稱他的手下‘小鳥’,大嵩的各個市井角落,官府大宅,甚至是朝廷高廟,都有他的小鳥們的身影。沒有人知道這些小鳥們的身份,他們就像是影子一樣,在暗處潛伏著,為夜梟提供源源不斷的信息。
“哦?”洛淵有些升高的尾音,表示他很感興趣。
“是,這丫頭我幾年前買回來,然后送到這里的。我果真是沒有看走眼,這幾年訓練下來,她已是我手下一等一的好手了。”
“是嗎?”洛淵雖然漫不經心地應著,可他的眼睛卻沒有離開過她半分。
于是王仲則接著說,”大人要是喜歡,等過了今日,我叫她……”
他話還沒有說完,樓下響起一片騷動,原來是梳攏拍賣的最后時刻了。
樊樓的掌柜敲著小金鑼,大聲喊著目前出價最高的人。“三百兩白銀,梁公子出價三百銀。不知還有沒有哪位老爺大人還要出價?”
“一千兩,”一個沉穩的男音響起。
頓時,剛剛還人聲鼎沸的大廳變得鴉雀無聲,人們被喊出的價格驚呆了。一千兩,這可是了不起得價格,即使縱觀整個大嵩的歷史,也沒有人為一個妓女出過這樣高的價格。
一千兩。
王仲則也被這價格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半響,他道,“洛大人,這一千兩……大人可是認真的?”
洛淵沒有回答。
樓下,樊樓掌柜雙手顫抖地敲響小金鑼,“洛大人一千兩拍得今夜慧娘梳攏!”
洛淵在離開包間時對王仲則說,“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幫我買下這樊樓,多少錢都沒有關系,我只要盡快買下。”
慧娘寢。
慧娘做夢也沒有想到,她的梳攏之日會是如此一番。
洛淵,那個她在腦海里鉤織過的男人,在今夜她的梳攏之日里,就那樣突然出現在樊樓。她的目光從他進入樊樓的那一刻,就一直追隨著他。
他果然就如傳言里的那樣,俊美地讓這煙花巷晝夜通明的燈火都黯然失色。洛大人風流,喜歡流連煙火青樓,卻從未對任何女子上過心的事情,大概所有煙花巷的女子都知道。樓里的小姐妹們還曾打趣道,那是因為洛將軍還沒有遇見慧娘。像慧娘這等京城絕色,沒有人能不心動。
她聽了只是微微一笑,只當那是玩笑話罷了。能配得上洛將軍的人,一定只能是人間絕色。而她,就算只是見他一面,她也就心滿意足了。
而此刻,慧娘的心是被幸福盈滿著的。她魂思夢繞的男子就坐在她的正對面,他的眼神就那樣直勾勾地,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他用不可思議地價格拍得了她的梳攏權。她想,她之于他,一定是特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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