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鄲淳自那日去了河畔邊上的青樓后,便迷上了。其實楊若凝覺得這再正常不過,楊若凝自己就很喜歡這里的青樓。她一直認為這青樓是古代版夜店,雖有人說這里“非君子駐足之地”,但楊若凝不以為然。
而對于她和邯鄲淳來說,他們也只不過在那里喝喝酒,聽聽小曲,和藝妓調調情。而雖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邯鄲淳卻從來不會要求和什么女妓過夜,這讓楊若凝覺得他是個很有定力很有原則的好孩子。
不過今天,他們兩個準備換換口味,去小倌館獵獵奇。
楊若凝和邯鄲淳打扮成富商的樣子——楊若凝還特意參照時下最流行的男性裝扮,粘了一把小山羊胡。她得意地捋著胡子,并肩和邯鄲淳踱著步子,一人要這一把折扇,慢悠悠地往河邊最大的小倌館走去。
他們在二樓要了一個雅間,正好可以看見樓下戲臺。他們剛盤腿坐下,小二便貓著腰樂呵呵地過來招呼。
邯鄲淳照例要了一大桌子菜,埋頭開始吃了起來。楊若凝看著吃得頭也不抬的邯鄲淳露出了姨母的微笑,真真是誰也抗拒不了中華美食的誘惑啊。
她自己稍微吃了一點后,就覺得飽了。她還是喜歡喝酒。她一個人拿著一整壺清酒,就對著壺喝了起來。她一邊喝酒,一邊好奇地四處瞅著——這也是她第一次來小倌館。
”二位老爺,小的給您帶來兩個清倌,看合不合得眼?”
楊若凝歪過頭去,看到小二的身后跟著兩個挺標志的男子。她問道,“這兩個是清倌?”
邯鄲淳也抬起了頭,他嘴里咬著一個大雞腿,含含糊糊地問道,“清倌是什么?”
“啊,看來二位客官是第一次上這南風館,清倌就是陪二位大人喝喝酒助助興的。紅倌就是可以陪大人過夜的。如果二位大人需要,我可以去幫二位再帶兩個紅倌來,”那小二解釋道。
“啊,我想……”楊若凝說。
可未等楊若凝說完,邯鄲淳搶斷先問,“你要紅倌嗎?”。
楊若凝一揚下巴,有些蔑視地看著邯鄲淳,“我不可以叫嗎?”
“你想叫就叫,為什么要問我的意見。”
“你是付錢的啊。”
“我不會付錢給你找紅倌,這個錢你得自己出。”
哈,邯鄲淳你知道我根本沒有錢!楊若凝沖他不滿地撇撇嘴,然后對小二說,”那就給我把這南風館最標志的清倌都找來。”
小二笑得臉上滿臉褶子,他應著便退下去了。不一會兒,便帶著五六個男子過來了。
不得不說,這些清倌比隔壁的女妓們更擅長推銷。不知不覺中,桌子上已經擺滿了最貴的菜肴和美酒。邯鄲淳哪里經得住他們的玲瓏妙語,精神早都放開了,剛剛從茅房吐過之后回來,又叫了一輪西域來的上好葡萄酒。而楊若凝也有些醉眼朦朧,這會兒她斜倚在桌子上,用手撐著頭,正望著身邊的清倌傻笑。
那清倌氣質不凡,舉手投足間都透漏著一種脫凡的清雅。楊若凝的目光從他雌雄莫辨的俊臉一直滑到他微敞衣裳下若隱若現的緊致胸脯上。真的是讓人浮想聯翩啊,楊若凝想,這小二倒也沒有夸大宣傳,這男子著實稱得上是幽州城第二美男。
楊若凝問小二“第一美男是誰”,答曰當然是洛將軍。
當然,又是他,楊若凝忽然覺得有些掃興,她嘆了口氣,仰頭將壺里的葡萄酒一飲而盡。為什么哪里都能聽到他的名字?
不過,她轉念一想,哎,第一美男已經見識過了,如果現在可以拿下第二美男,她也算是在這里干了件大事,不是嗎?
想到此,楊若凝嘿嘿地笑了起來。
“我臉上是有什么東西嗎,為何大人望著我傻笑?”
“沒有,大人我啊,覺得你非常好看……”楊若凝用手擺出一個正方形相框的樣子,將那美男框在其中,“你知道你某個角度很像洛淵呢,啊不,比洛淵好看,嗯,我說得是真的。”
“也是奇怪,總有人喝醉時說我長得像洛將軍;卻從未聽清醒之人說過。”
“哈,那我是第一個,我沒有喝醉哦。”楊若凝直起身,用手指一遍遍觸摸自己的鼻尖,“瞧,喝醉的人可是不能準確摸到自己鼻尖的噢……所以……我沒醉……呵呵呵呵呵……”
“大人,或者我應該稱你小姐?你的胡子掉了。”他說罷,俯身靠近她,輕輕將她的胡子重新貼好。他靠過來的時候,楊若凝聞見了他身上好聞的花香。
“今晚和我一起睡覺好不好?”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說。
“我并不賣身。”
“我知道,我也沒有打算付你錢。我們就是一夜風流……交流一下經驗。你知道,我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而來的,嘿嘿嘿嘿。”楊若凝嗤嗤地笑著,壓低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