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邯鄲淳停了下來,俯身從草叢里折下一叢帶著小黃花的植物。”就是這個,你記住這草的樣子。每日碾碎敷在傷口上即可。“
楊若凝將信將疑地接過那叢草看了看,然后她感激地對他一笑,”謝謝你了,邯鄲淳。“
當布萊克傷好得差不多的時候,楊若凝和邯鄲淳也混熟了。他們每晚在神樹下見面,一個練武,一個吃東西,常常也會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楊若凝了解到,才剛剛十六周歲的邯鄲淳,是邯鄲淳是被族里的薩滿撫養長大的。當時邯鄲阿齊本是要殺掉這同父異母的兄弟,可薩滿婆婆卻力保邯鄲淳不死,薩滿說,殺了邯鄲淳,會惹怒神樹。薩滿婆婆是族里的通神的神女,是連王都必須畢恭畢敬的人物,所以邯鄲淳這才能平安度過這么多年。
因為邯鄲淳母親的家鄉是汴梁,所以他一直對那里很是向往。楊若凝在和他熟識之后,他便常常問楊若凝關于汴梁的事情,對那繁華的盛京很是向往。
“汴梁的春天是什么樣的?”隔著火堆和她對坐著的邯鄲淳問。
楊若凝深深吸了一口深夜樹林里的空氣。春天的夜風里夾雜著淡淡的植物清香。“整個城市都充滿著濃郁的花香,姑娘們迫不及待地穿上鮮艷的輕紗,汴河兩岸整夜整夜都飄著沁人的酒香,最熱鬧的就是河邊的煙花巷,那里徹夜不停歇的響著音樂。”
楊若凝看見他的眼睛頓時明亮起來,于是楊若凝再加把勁,“你知道,汴梁城遍地都是喝不完酒,還有穿著奇裝異服,帶著大胡子的西域商人;最重要的是,汴梁城到處都是美麗的少女,她們的衣裙就像是流水般輕盈飄逸,皮膚就像牛乳一樣白皙。”
楊若凝看到邯鄲淳的眼神頓時迷離了起來,仿佛已經陷入了對春日汴梁的無限想象中。
ye,就是這樣。少年,趕快逃離這里,奔往汴梁吧。楊若凝看著他,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你這個練得怎么樣了?”楊若凝比劃著他的長槍。
“我自己一人悶頭練還是不行,必須要有武功典籍。”
“啊,那還需要練多久啊?”
“練武不能求快。”
“哦,不過希望你早日練成啊。你需要什么,是我可以幫你的?”楊若凝可沒有那么些時間等他練成啊。
“不用了,已經托了阿大幫我去買,明日大概就會拿到了。”
這里雖然吃住可以自給自足,但總歸還需要很多生活上的物品,需要從大嵩購買。他所說的阿大,就是每月往這里送貨的車夫。
“如果有任何我能幫忙的,你一定要告訴我,我非常非常樂意幫你。”楊若凝臨走的時候再三告訴邯鄲淳。
第三天,馬廄里多了幾匹未見過的馬。管事的讓楊若凝牽著這幾匹馬去河邊給馬洗個澡順便讓馬吃些東西。和馬一起吃住幾個月,楊若凝是越來越了解這種可愛的動物了。她看得出這幾匹馬很是疲憊,應該是經過了長途跋涉的。
待她傍晚牽著幾匹馬回來的時候,她在馬廄里巧遇了馬的主人。一見她牽著馬回來,其中一人指著她開始罵罵咧咧起來,“怎么這么磨磨蹭蹭的,我們還要急著回去復信呢。”然后另一個人對他說,“你罵她也沒有用,她又聽不懂你說的話。”
二人說的都是漢語,楊若凝有些吃驚。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這里除了賣貨的阿大之外,還有其他可以自由來去的漢人。他們是什么人呢?
那人看她有些遲鈍的反應,從她手里粗暴地一把抓過馬韁繩,翻身便上了馬。
楊若凝很是心疼這幾匹馬,他們今天下午才休息了幾個小時而已,現在又要趕路了。于是她沖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喊道,“你們慢著點走,你們的馬快要被你們累死了!”
晚上,邯鄲淳就拿來了他買的武功秘籍。上面沒有什么文字,只是畫著一幅幅的標識動作的小人。邯鄲淳拿著書,比劃著上面的動作。楊若凝坐在一旁,一邊吃一邊看他在那比劃。她看著看著,心里就越來越悲涼。她不知道是那本所謂的“武功秘籍”的原因,還是邯鄲淳天性愚笨的原因,總之她覺得靠著他殺出一條血路逃離這地方的期望已經離她越來越遠了。
楊若凝嘆了口氣,脫下外套,開始繞著神樹跑起步來,或許到頭來還是要靠自己吧。
“你知道洛淵嗎?”他突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