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宴席也設在御花園里,和上次曝書會相比,意外地隨性自由。大家三三兩兩地擇各處水榭、涼亭而坐。有人甚至像春游一般,席地坐在了草坪上。
各色彩色燈籠將院子照得通亮,絲竹聲,行酒聲和女子的嬌笑聲不絕于耳。院子正中最大的亭子,是皇帝的。亭子前的滴水湖正中,穿著羽紗的舞女正甩著水袖,舞姿輕盈似天女下凡。
有幸被邀請坐在亭子里的,都是大嵩最尊貴最有權勢的大人物。亭子里除了江啟,洛淵之外,余下的兩位楊若凝從未見過。
那兩位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楊若凝的時候,她覺得渾身都不自在。人言可畏,她和洛淵的關系本就是汴梁最火熱的話題,而此刻她竟然被皇上請進了涼亭,和洛淵,和他們坐在了一起,這其中的微妙,著實耐人尋味。
小宮女端著白玉的酒瓶上來,依次斟酒。輪到楊若凝的時候,她對那小宮女說,“我不用了。”
洛淵很是意外。“這是今年西番進貢的上好葡萄酒,為何不嘗嘗?”
楊若凝說,“戒了,不喝了。”
“哦?戒了?為何這么突然?”
“嗯……就決定從今以后要好好生活。”
洛淵笑了,“這倒是個好想法。”
余光看見那些人有心或無心掃過的目光,楊若凝知道她和洛淵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密切關注之下。她在桌子下面輕輕碰了碰他,表示不要再說了。
洛淵收到了她的信號,便沒有再說下去。
這種場合真的讓楊若凝感覺如坐針氈,如芒在背,面前精致的小食也索然無味。而洛淵在一旁一邊和其他人搭著話,一邊啜著白玉杯中的葡萄酒,暫時并沒有留意她。楊若凝借口去茅廁,從亭子里出來了。
她慢悠悠地走去茅房,辦好了事后,并不是很想立刻回去,便在御花園里逛了起來。這園子很大,而此刻燭火將盡,宮人還未來得及換上新的蠟燭,于是在一片昏暗之中,楊若凝迷了回去的路。在一處轉角隱秘的假山后面,意外遇見了江啟。楊若凝知道,這大概并不是什么巧遇,他是循著她找來的。
果然,江啟開門見山地問她,“楊姑娘,最近洛淵可有動靜?”
楊若凝回道,“并沒有。他一向行事謹慎。我監聽他這些天了,并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告訴你的。”
“哦,是嗎?”江啟低頭轉著手指上的玉扳指,“楊姑娘,到底是沒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還是不想告訴我呢?”
他這話里有話,楊若凝疑惑了。雖然她并不喜歡江啟,可他是青野舅父又是jaso
朋友,他們目標相同,是友軍,她并沒有想隱瞞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