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單扔了一張照片給何不為,道:“目標就是他。”
何不為接過照片,看了一眼,道:“看他身上這套制服,是一名三級仲裁官,誰和他有這么大仇恨?仲裁官脾氣是臭了一點,可不傷天,不害理,罪不至死…要不,我們撤了吧?”
匕單斜睨何不為,道:“做殺手,要敬業。”
何不為訕訕一笑,道:“我是一名有良心的殺手。”
匕單咧嘴,森然白牙不見咬合,道:“有良心的殺手全都已經死掉了,你只有兩個選擇,放棄良心,或者…現在就被我殺死!”
何不為盯著手上的照片,心道,怪不得匕單要跟著我,我這種人,當殺手技術沒問題,但不夠腹黑心狠,容易臨陣心慈手軟,再說了,匕單不盯著我,我必須必的甩頭就走,開玩笑,殺一名三級仲裁官何須我出手,我可是一級獵頭,哪有殺雞用牛刀的道理,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匕單見何不為不說話,問道:“殺不殺?”
何不為抬頭,指了指仲裁公會不起眼的黑色大門,道:“說話聲音小點,你確定嗓門大的殺手能活得長久?”
匕單輕蔑道:“聲音大怎么了?我腦門上寫著殺手兩個字了嗎?何不為,要想成為頂尖殺手,膽子這么小可不行!
這次任務,就是為了給你練膽用的,殺了照片上的人,你算是納了投名狀,以后出任務,也不用我跟著你這么費事了。”
納投名狀,是綠林中的規矩,想落草為寇?交錢不行,得獻上一個人頭才算邁過沒良心的門檻,從此以后,雙手沾血,與山上的人一般無二,殺人再也不問出處,善惡皆殺:“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沒有買路財,人頭便拿來。”
何不為還沒邁過那道門檻,于心不忍,道:“給我一個殺他的理由。”
換做其他人,或許會編造一個理由,告訴何不為照片上的人是多么的罪大惡極,十惡不赦。
可匕單沒那么做:“照片上的人,名叫耶里葉科夫,去年剛結婚,妻子一個月前剛給他生下一對雙胞胎,他熱心公益,老掉牙的老不死、沒人要的拖油瓶、生活不能自理的殘疾都受過他的恩惠,他樂于助人,倒在地上的大媽,沒少訛詐他…可那又怎樣?既然有人花錢買他的命,我們作為殺手,只需要拿錢辦事…殺掉他,無問東西,也無問南北…殺手殺人,從來不需要理由。”
何不為啞然失聲,他做不到冷酷無情。
良久,他懇求道:“我需要一個理由。”
匕單想了想,何不為身手不錯,硬逼何不為,狗急跳墻,他沒把狗打贏的把握。
一貫冷酷,不講情面的匕單,終于妥協了一次,道:“你是獵頭,應該知道,一場獵頭賽誰都可以缺席,但仲裁官不能缺。
仲裁官缺席,那么這場獵頭賽自動取消。
雇主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讓耶里葉科夫消失,他就不用煩心一場必敗無疑的獵頭賽了。”
何不為也算是獵頭圈子中的老油條了,第一次聽說這種操作,驚聲道:“瘋了吧,一場比賽而已,用不著要人性命吧!”
匕單道:“雇主瘋了也好,沒瘋也罷,都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你該關心怎么樣才能殺死耶里葉科夫。”
“怎么殺他?”何不為看似脫口而出的白癡問題,卻是深思熟慮的裝傻充楞,我不會殺雞,你總不能逼我了吧?
匕單愕然,道:“這可是你的任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