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見那金戒指極大,可戴上拇指,忽又縮小,原來此物因人而異,并無定性,與沉折那玉帶相似。他喜道:“多謝仙靈兄!你如此慷慨,在下定會銘記終生,永世不忘”
說書人噘嘴道:“你贏了我,索要之物,我想賴也賴不掉。”低頭瞧了瞧,又道:“這利平死了,今后沒人問我買夢墨,也沒人賣我奴隸作陪,當真無聊的緊。孟行海,你要買夢墨么?”
形骸慌忙搖頭道:“我可沒奴隸給你,更不會讓你吸我魂魄。”
說書人笑道:“那你陪我搶戲玩耍,也是一樣的,你先前那戲演的甚是精妙,頗出乎我意外,我倒蠻喜歡與你玩。況且你若無夢墨,也無從使出我這幻靈塑世功。”
形骸道:“多謝老兄好意,但在下不久即將遠行,老兄形貌古怪,與我作伴多有不便。老兄乃是仙靈,縱然本領高強,且并未作惡,可若被純火寺得知,也會招來殺生之禍,老兄還是藏著點兒好。”
說書人嘆道:“這倒也是,罷了,罷了。這地方也沒什么可待了,我就此告辭。你若改變心意,可往東走五十里地,到夕陽山斜光觀找我,只需對那個最大的榆樹說道:‘我來找那位盜天盜地圣,他名叫‘無奇’。我就會出來賣你夢墨了。”
形骸笑道:“原來你叫‘無奇’,可我從沒見過比你更怪里怪氣的人。放心,我定會來找你,卻說不定是來找你喝酒談天的。”
說書人道:“我不喝酒,酒有什么好喝?你若能陪我搶戲,就比什么都好,我在這岸上久了,見不著故鄉之人,也著實挺無趣的。”說完此言,他驟然變作一道金砂,飄上空中,沒入暗影。
形骸急道:“先前我有個同伴中了平利一招,你說他已喪命,這是真是假?”
說書人皺眉道:“自然是假的,你明明會我這幻靈塑世功,怎地什么都不懂?你若在噩夢中受驚嚇再打,死的再慘,醒轉之后,只不過心煩意亂、后怕難消而已。而被我這幻靈塑世功‘打死’,只不過三天之內成了個膽小鬼,有些杯弓蛇影而已。”
形骸放下心來,道:“原來如此,那你這塑世功又有何用?”
說書人道:“怎地沒用了?我發功之際,從身上毛孔中散發出夢墨來,環繞里許方圓,隨后令那夢墨隨我心意變幻,咱們仙靈將這環繞之地叫做‘戲園子’,進入戲園子的人,都是咱們選中的戲子,會被幻境所迷,照咱們吩咐做事。
咱們看好戲上演,演員賣力,心中興奮,就像你們凡人愛喝酒逛窯子一般快活。只是夢墨對凡人有毒,戲子若照咱們心意演完了戲,回去之后,要么三天之內失魂落魄,要么會大病一場。而咱們仙靈卻心滿意足,體內真氣會有所長進。”
形骸霎時想道:“這功夫雖看似無聊,實則可怖至極。那些‘戲子’步入這戲園子,只能照這說書人所言辦事。他若要讓戲子犯下大錯也未必不能。即便戲中一切皆是虛假,但戲終之后,那人意志潰散,再無抗拒之力,他此時要殺那人,定然易如反掌。”又問道:“但我與拜夫舉先前卻能逃離你布下的這出戲,看破諸般虛幻,這又是何故?”
說書人臉色劇變,陡然悶悶不樂,道:“那是你們定力強,我功力弱,你們不受‘邀請’,我也不能勉強。但這般抗拒,實則危害也不小,爾等只要未脫離我這戲園子,功力會大打折扣,若我真氣再深厚些,爾等皆會變作凡人。而那拜夫舉縱然逃走,這幾天內也會定力薄弱,說不準會做出些荒唐事來。”
形骸愕然道:“你這戲園子還當真霸道。”
說書人又咧嘴而笑,道:“至于你剛剛指使‘夢墨’與我相抗,在咱們仙靈之間,叫做‘搶戲’,最是有趣好玩。我是戲園子主人,你是請來的戲霸,不聽我號令,非要與我搗亂。咱們各講故事,各自演戲,比拼真氣意志,強者獲勝。但完戲之時,對你我修為都進益極大。你贏了我,依照咱們這幻靈塑世功的規矩,可以從我這兒要一件禮品。”
形骸瞧出這說書人并非惡人,道:“你為何要幫這利平對付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