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排做一排,接連走到那祭壇前出掌,有人信心不足,愁眉苦臉,有人東張西望,互相安慰,有人信心十足,趾高氣昂。沉折卻仍在發癡,被玫瑰拉著,才站到隊伍最末。
不出觀者所料,前頭數十余人皆在第二層,縱然有驕傲自大,自恃掌法精強者,到頭來也不免垂頭喪氣,鎩羽而歸。來到辛家,那辛橫嘿地打出一掌,火焰由橙色變作金黃,眾人精神一振,露出驚喜神色,喊道:“這是第三層么?”“半點不錯,這娃兒能與小神繞圈,倒并非尋常之輩。”
隨后,裴舟、裴櫓兩兄弟也顯本事,試出第三層的龍火功,兩人喜不自勝,擊掌互賀,臺下裴家人顏面有光,笑容滿面。
只見那拜夫舉昂首上前,揚手出掌,火焰金光綻放,他確然亦在第三層境界。他花樣最多,朝家族中人點頭致意,又朝圣蓮女皇跪拜叩首,這才含笑離開。
形骸跟在杜冷、瑞英、蘇瑰之后,這三人毫無意外皆在第二層,孟杜冷惱道:“怪了,我一身真才實學,怎地發揮失常?莫非這火焰不準?”
形骸心中千百遍念道:“上蒼開眼,塔木茲保佑,千萬莫出岔子!要是到第四層,我只怕小命不保。”運氣良久,壓下龍火冥火,極緩慢輕微的發力。掌力入火,那火焰變作金色,顏色又逐漸加深,形骸聽見眾人呼吸加快,竊竊私語,他瞪大眼睛,背上已滿是冷汗,只想拔腿就跑。
好在過了一會兒,火焰又轉回金色,形骸死里逃生,忙不迭擦汗而笑,臺下眾人叫好,形骸知道自己這條命是留住了。
玫瑰緊隨其后,稍稍一試,與形骸一般在第三層,她微覺失望,似乎自覺能更進一步。形骸想:“小丫頭,第三層已不錯,在龍火貴族中已是十里挑一,總比成了千中無一的怪客,被純火寺捉去剖了好。”
沉折仍魂不守舍的模樣,衛兵推他一把,罵道:“想什么呢!快給我上去!”他為最后一人,眾觀者知道此人名聲響亮,又見他稀奇古怪,先前一劍甚是高明,可卻形如癡呆,莫非那一劍是誤打誤撞的么?一邊猜疑,一邊將目光都對準了他。
沉折似不知自己該做些什么,只盯著那火焰瞧,嘴唇微動,似在默想功夫,眾人不耐,正要催促,驀然間,他眼前一亮,喜道:“我明白了!明白了!”手掌在火焰中一切,似在試新學的功夫。
轟地一聲,那火焰膨脹急升,色澤劇變,由橙變金,由金變綠,由綠變藍,再由藍變紅。眾人活了這許多年,從未見過這等景象,驚駭之余,又都想:“莫非這火焰失靈了?”
形骸心中叫苦:“師兄這一掌使出真功夫來,這是第幾層的?”
孟輕囈與圣蓮女皇互視一眼,目光都極為驚訝,孟輕囈道:“母后,這如何可能?他年紀輕輕,豈能練到第六層?”
形骸聞言,臉色煞白,而沉折也僵在原地,似明白自己闖了大禍一般。
此事太過離奇,眾人都大呼離譜,有人喊道:“圣上,這火焰莫非壞了么?”又有人道:“此人定然作弊,他手中有煙火么?”
孟輕囈搖頭道:“煙火法術,對我這百色龍火功全無用處。”在火中一拂,施展第八層的龍火功,那火焰變作紫色,她低聲道:“火仍是準的。”
眾人驚訝過度,場中竟鴉雀無聲,連藏家的人都只覺身在夢中。圣蓮女皇緩緩起身,走向沉折,沉折想要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圣蓮女皇捧著他臉龐,柔聲道:“孩子,你莫要害怕。你好得很,你好得很。你不用去任何門派了,他們收不了你,也教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