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臉上變色,心想:“吳去病?這下當真糟了。”沉折或許是清白無辜,但形骸確與吳去病等人有過一段同行經歷。吳去病是龍國派來此地的使節,若派若何真從此人府上搜出與盜火教書信來,形骸與沉折豈能洗脫這罪名?
那馮玉計也是月舞者,中等身材,衣著簡樸,眼中透著機靈,他笑容滿面,恭恭敬敬的捧上書信,遞給派若何。
派若何道:“此信是盜火教教主蒙冬煞寫給龍火天國大使吳去病,哼,上頭寫道:‘此二子身懷奇才,為我教中棟梁,又是龍國翹楚,吳兄需照顧周全,萬不可令兩人遇險。此二子若能受那女王重用,不出十日,麒麟海必為我所有,大業遂成,全此二子之功也。’”
形骸心想:“蒙冬煞兩天前才知道有我這么個人,吳去病早死了好幾天了。這封信定是假造的!”可又無法辯駁,否則等若自承認識那吳去病、孟旅之事。
派若何道:“馮玉計,幸虧你立下大功,不然我等必中毒計,你說說是如何察覺不對勁的?”
馮玉計清清喉嚨,微笑道:“啟稟陛下,我曾與這吳去病喝過酒,交情不壞,一天之前,我想起這吳去病尚在國內,不如找他去向龍國求援?到他家中,卻發現空無一人,連仆人都已被遣散。我立時知道不對,于是挖地三尺,搜索密處,終于找到這一封書信來。這吳去病走時匆匆忙忙,定銷毀物證,可是一時疏忽,這封信卻還是留存下來。”
形骸稍一想,遍體生寒:“亡人蒙與塔木茲大師交手是在兩天前,這封信當是在一天前由這馥蘭送給馮玉計的,這馮玉計才是盜火教留在荷葉國的又一探子!”
派若何鼓掌笑道:“是啊,這么一想,我立時就想通了。行海啊行海,那天你去追那些個叛徒,卻失蹤了十多天,我本就懷疑你如何會無故迷路?看來并非迷了路,而是送吳去病逃難去了。”
但眾人并不怨馥蘭,反而對這傻傻的、呆呆的小丫頭有些許感激:若非她“無意間”真情流露,顯出只言片語,眾人怎能識破這兩個小賊奸計?她雖是敵人的使臣,可卻反過來幫了海島眾生一個大忙。她非但無罪,反而給大伙兒帶來了好運氣!
形骸見眾人那咬牙切齒之情,似欲食人而后快,登時警覺,往臺后倒退。沉折驟然間已真氣遍布全身,聚精會神而待。
馥蘭傳音向兩人道:“兩位哥哥,我只要再說一句話,這兒就會成了屠宰場,你二人不是殺人,就是被殺。若不想如此,還請隨我同行,此地已容不下你倆了。”
形骸只覺心往下沉,暗想:“這小妖女好歹毒的手段。”
驀然間,只聽派若何低聲說道:“權宜之計,得罪莫怪。”隨后大聲說道:“來人哪,將這兩位公子看住了,帶回宮中,不得放脫。”話音剛落,有四大月舞者高手走近,兵刃交叉在兩人胸前。
形骸微一驚,立時又想道:“妙計,妙計,她假意捉拿我二人,實則是保護我倆。如此既安民心,又消去險情。”
臺下眾海民一見,振奮異常,齊聲叫好,火氣消減下去。派若何又道:“這兩位公子實情如何,我也頗想徹查清楚,諸位放心!我派若何身為麒麟島群雄盟主,身邊英豪如海,就算塔木茲倒了,咱們月舞者也不會敗!”
眾人心下本極為憋屈怨恨,滿腹消極,聽她所言,心氣又高漲了些,兩下一抵消,暫且冷靜,稀稀拉拉的拍響手掌,齊聲道:“好,陛下英明!”
馥蘭見她穩住局面,于是不再逼迫,將迷魂法術收了,以免被人識破,屆時她也自身難保。她道:“陛下,我身有要事,這就告辭了。這兩位哥哥是我盜火教的‘大仇敵’,若能交給我等處置,本教大人定感激不盡。”
派若何冷笑道:“你休要再使這些小把戲!我活了這一百多年,什么樣的人物沒見過?今日你要走,我不攔你,以后你要來,我也不再客氣。”
馥蘭輕淡一笑,神色自若,足尖一踩,身如紫蝶,凌空虛度而行,衣衫輕揚,絲綢流光,即使天上仙子,也不及她姿態曼妙,光彩照人。眾人抬起腦袋,伸長脖子,目不轉睛的盯著她,深恐錯過她一絲風采,直至她消失在遠處,兀自如癡如醉。
派若何松了口氣,出言安撫眾海民,解散集會。不少人腦子亂作一團,陷入迷茫失落之中,逗留原處,不肯離去,直至被士兵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