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蘭一咬嘴唇,雙臂自行結合,她從胸口取出一柄精巧環刃,環刃上閃著白火,擺開出擊架勢。
靜水喝道:“馥蘭,去找教主來!”
馥蘭望向靜水,神色驚異,道:“師父為何如此忌憚他?此人未必如何厲害,你不看他一動就受傷了么?”
靜水搖頭道:“冥火風暴柱須得修復,教主正在趕回,而我擒住此人之后,教主必會親自審問,你去告訴教主此事。”
馥蘭松了口氣,點了點頭,朝骸骨瞪了一眼,閃身而去。
骸骨嘆道:“我說了,這冥火風暴柱有違天道,那天道雖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有時確可庇佑蒼生,爾等為何執迷不悟,非倚仗此物不可?”
靜水冷笑道:“龍火天國利用咱們,卻打得是背后捅刀子的主意,咱們若無這冥火風暴柱,即使占有島嶼,又如何能夠存活?唯有以此震懾天下,要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骸骨又道:“諸位真以為若與凡人共存,就能轉化為人?錯了,錯了,活尸轉化為人要簡單的多,卻非刻意為之所能,講究無心偶得,水到渠成。爾等都被后卿騙了。”
靜水心中一動,細細打量骸骨,暗想:“莫非此人也曾是盜火徒?”冥火之間可隱約感應,他霎時察覺到此人體內冥火灼灼,果然也是同胞,可他模樣非人非尸,不對不稱,更不知算是何物。
他道:“你若知道如何變人,我倒想向你請教。”
骸骨搖頭道:“對你而言,已然太晚,你活了三百二十年,殺了一千零一個活人,心中無情,手段殘忍,魂魄瘋狂愚昧,已無化人之望。”
剎那間,靜水臉上變色,怒道:“你你怎地知道?”
這靜水實是盜火徒中一位淵博如海,學究天人的大師,自他成為活尸三百多年來,他以諸般手段試演冥火,以求變化為人之道。他以冥火增強體魄、迷惑人心、引發災禍、馴養野獸、變化身軀,更不時虐人虐己,試探其中極限,涉獵之廣,方法之多,可謂當世第一,更勝過亡人蒙一籌。
忙活百年,始終不見起色,這靜水于是心緒劇變,轉而尋求更險惡之道。他巡游天下,找尋中意的凡人,將此人催眠洗腦后,留在此人身邊,不動聲色操縱此人行事,無論是殺妻食子、弒父弒師,皆常常發生。他只盼見證人心之惡,以此喚醒自身之善,收獲一顆人心,進一步洗練魂魄,得到蛻變。
對他而言,這作為實則算不得他自身罪孽,不過是從一樁樁人倫慘劇中收獲教訓,以盼洗盡鉛華,除去心中污垢而已。且見了這等人心鬼蜮的罪行,他又得了安慰,心想:“原來常人不過如此,我即便不得解脫,也未嘗不是好事。”而后,他害人越多,越自覺高高在上,視凡人如禽獸一般。
久而久之,他心念愈發扭曲,非但殘害常人,更連盜火徒也陷害,將盜火徒迷惑后,放入人多之處濫殺,老幼婦孺皆不放過。他稱之為“洗心煉魂之道”,乃是以旁人之罪,證自己無辜。他早已墮入瘋魔險途,可自己卻仍覺得自己是超凡脫俗的隱士高人。那剝裂之所以走上邪路,也是靜水不動聲色引誘導致。
靜水自以為行事手法萬分隱蔽,世上無人知曉,豈料這骸骨竟一語道破天機。他一聽之下,勃然大怒,心想:“此人原來跟蹤我多年,是專門沖著我來的!來的正好,今夜他有膽現身,正是自取滅亡!”
骸骨道:“閣下所作所為,自視天衣無縫,毫無端倪,殊不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