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心想:“安佳知道此事,也無法長久瞞著旁人。”于是答道:“我二人無意之中,曾學過一點冥火功,這才敢夸口瞞過盜火教。”見葛長英喜怒難測,不免心慌,又加上一句:“我們絕不是盜火教的奸細!”
葛長英喃喃道:“冥火,冥火,這冥火到底是何來歷?為何以往從未聽說過?”
形骸笑道:“姑娘才多大年紀?就算派若何女王也一直對此毫不知情呢。”
葛長英看著他,問道:“你將冥火功全力使出,讓我瞧瞧?”
形骸道:“那模樣可丑的很,我自己都不敢去看。”
葛長英說道:“我又不是嫖你,你是丑是美又什么關系?”
形骸聽她言語粗魯,吃了一驚,當即搬運真氣,點燃冥火,他體內有冥虎劍潛伏,此時冥火中燒,白光明亮,威力已及得上龍火功第五層功夫,只是如此一來,他肌膚青白干癟,好似冰凍已久的尸骸一般。
沉折點頭道:“你的冥火遠比我強。”
形骸笑道:“師兄不妨也來試試?咱倆比比誰更丑些。”沉折搖了搖頭,形骸頓時大感吃虧。
葛長英在形骸胸口一點,兩人內勁相觸,一陣擾亂,葛長英又低聲道:“這確是神火,并非凡間內力,可為何如此詭異?一人體內,又豈能并存兩股神火?”
形骸奇道:“長英姑娘,你年紀不大,可為何像極為淵博似的?”
葛長英說道:“裝腔作勢而已。”形骸問話吃癟,悻悻的不敢再說。
葛長英望向海面,見波浪反光,灰白相間,游魚在水下游蕩,月光被分成了千萬片,偶爾有海鳥俯沖,將游魚銜起呑落,雙方你追我趕,各使手段。過了許久,她道:“你們是龍火貴族,為何要替咱們月舞者蠻子賣命?”
形骸愣愣的答不上來,沉折也沉思不語,過了少時,形骸答道:“除了我倆之外,別人也辦不了此事。并非咱們不怕死,而是形勢所逼,總不能任由盜火教害死無辜的海民。”
沉折則答道:“我與盜火徒有仇。”
形骸知在這位師兄內心中,始終對身份極為困惑。他憎恨盜火徒屠殺凡人,深怕他們再造出更多活尸來。他也不明白為何偏偏自己能作為活人而生,既感慶幸,又深為不安,他不忍心見盜火徒作為活尸受苦,因此寧愿以決絕手段結束這些同類性命。
旁人理解不了沉折,唯有形骸可以。旁人也理解不了形骸,唯有沉折可以。
葛長英沮喪說道:“我本想幫你們,可當真如此如此不巧。我本事太低,去了反而壞事。”
形骸忙勸道:“姑娘武功已經很高,只是局面比人強,你也無可奈何。”
葛長英喉嚨輕哼,手掌在水面一拍,“嘩”地一聲,激起一片白色大浪,瞧她這一掌之威,武功似與沉折相當。她道:“你們務必活著回來。咱們月舞者,絕不愿神龍騎為咱們而死。”
形骸笑道:“神龍騎是一千年前的叫法,我說姑娘淵博,姑娘還一個勁兒謙遜呢。”
小船駛入一個海中洞窟,那洞窟中的水往地下流去,葛長英收起帆,開始劃槳,駛過最初的亂流,海水變作一條小河,他們也身在一處地下河上,兩旁是地底的山巖,被海水侵蝕的千奇百怪,造型各異。形骸見前方始終漆黑,深怕一下子飛出懸崖,或是撞上礁石,更會遇上些海底大魚,就此葬身魚腹。
好在又是虛驚一場。
小船行了一天,葛長英在某處停下,道:“到了,爬上去就是老酒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