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旅又怒又怕,看走了眼,暗忖:“此乃‘飛火流星’的道法,他們怎生會用?此二人身懷邪術,心有邪念,舉止邪惡,決不能饒了他們。”
他所帶丹藥只剩一顆,且極為珍貴,本想省些力氣,但到這地步,決不能節省,他下定決心,服下丹藥,再度捏起符咒法訣,指著石碑,使出那“地獄無門”。地底響聲密布,忽然間伸出無數綠掌,朝小太乙、形骸抓去。此時孟旅只為對付兩人,不似先前那般要圍困整個山寨,施術耗時短了不少,且魔掌更為眾多。
小太乙喊道:“媽呀!”舉著形骸,在石碑間蹦蹦跳跳,有的魔掌舉高,掌心“咚咚”,打出小沙球,各個兒重的好似鐵球,四下沙塵彌漫。小太乙輕功極為高明,初時全數避開,但到了后頭,那魔掌到處都是,沙塵彌漫半空,連石壁中都能長出魔掌來,小太乙陷入重圍,已被逼上絕路。
此刻,地面鍋子炸開,一人影躍上高空,揮動爪子,銀光交錯,孟旅恰好在那鍋子上空,被爪子刺入心臟,又整個兒被挖了出來。孟旅慘叫一聲,當場斃命,地獄無門也立即消退了。
形骸與小太乙歡呼道:“師太?”
只見哀釋兒從空中飄落,由白豹變回人樣,她手一招,僧袍回到身上,驀然已穿著妥當,她望向形骸,目光滿是感激,跪地說道:“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形骸笑道:“什么恩公不恩公的,我救了師太,小太乙救了我,師太又救了我倆,咱們是生死之交的大交情。”
哀釋兒此時容光煥發,似一下子年輕了二十歲,且臉龐上多了幾分嫵媚,形骸暗暗贊嘆:“這鍋子非但除了她的咒,還令她變漂亮了?真是件好寶物,若消息傳出去,只怕世上女子都恨不得來這鍋子里煮上一煮。這叫‘眾英雌齊聚觀星塔,搏性命只為美貌鍋。’”
哀釋兒搖頭道:“恩公,你待我恩德可不僅僅如此,若不是你,我早被仇人害死,如何能得了這六合塔?又如何能布成天脈法則大陣?至于我妙悟三界道法,也是拜你所賜。更何況您將我放在鍋中,致使這殘魄終于有了歸宿。”
形骸愣愣笑道:“好說,好說”笑了兩聲,忽覺不對勁,細細一想,汗毛直豎,顫聲道:“師太,您說什么來著?”
哀釋兒喜悅一笑,道:“哀釋兒,哀釋兒,不錯,我是叫哀釋兒,可又是織網兒,嗯,我從今以后,就叫釋網仙子,這就重出江湖啦,妙極,妙極。”說罷抱住形骸,連連親吻他臉頰,眉開眼笑,喜不自勝。
形骸魂飛魄散,奮力掙扎,喊道:“你這說的是什么亂七八糟的!”
小太乙右拳一敲左掌,道:“是了,這鍋又叫做魂魄雜燴鍋,若一垂危假死之人,在鍋中煮上一煮,又有煉成幽靈的殘魄在旁,就能令那殘魄與人魂融合為一,既救人,又救鬼,功德更增一倍。”
形骸怒道:“你怎地不早說?”
小太乙笑道:“即便告訴你了,你難道不救師太么?放心,她性子雖與以往稍有不同,但仍是哀釋兒師太的魂魄為主,只是多了些織網仙子的學識記憶而已。”
形骸只感足下涌來氣血,匯入經脈之間,他如飲甘露,隱隱陶醉,但睜開眼,看見骨肉樹林般的死尸,又大感驚慌,那些尸體緊盯著形骸,死不瞑目,似要將他也拖入地獄里頭。
他害怕之余,又胡思亂想:“此招不可再用,不然每次都要換靴子。”其實放浪形骸功極易損壞衣物,但衣衫便宜,靴子貴重,此節不可不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