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旅道:“我在救你之時,早在你體內下咒,以防你忘恩負義,哼哼,果然不出我所料。”
哀釋兒雙臂連轉,指力散開,但已軟弱無力,雙膝一軟,摔在地上。吳去病想了片刻,哈哈笑道:“孟旅啊孟旅,原來你早算計好了,將此事全推在她頭上?”
孟旅聳肩道:“她與派若何有仇,武功又高,事成之后,將她尸首留在此處,再找些無關之人,充當她的同伙,實情如何,一目了然,派若何不會懷疑到咱們頭上。事到如今,兩個都處死。”
頃刻間,形骸再不多想,他投出十根黑鐵骨刺,打向孟旅、吳去病要害。孟旅本就在提防形骸,可萬不料這后輩說出手就出手,且所用手段聞所未聞,凌厲至極。他袖袍一拂,一股風沙繞身,同時向后退,但仍被骨刺劃傷。吳去病彎刀劈出,將骨刺彈開,手掌也隱隱酸痛。
形骸將功力運到極處,驟然一撲,抱起哀釋兒與那少年,手指一點,那骨刺皆化作長骨蟲,骨骼參差,倒刺銳利,撲向眾人。眾人皆是高手,可仍被一時鬧得手忙腳亂。
如此一擾,形骸飛身一躍,鉆入山谷之中。他身上背著兩人,已遠超他自身重量,但這龍火功第四層效用不俗,仍使他奔走如飛。
哀釋兒瞧出他輕功算不得精深,慘聲道:“放下我,否則大伙兒都得死。”
形骸道:“我已做下蠢事,你就別吵我”
話音未落,只見一只鐵翼鳥從空中飛來,雙足如刀,襲向形骸后背,形骸揮出冥虎,險些斬中那鐵翼鳥,它受了驚嚇,又飛的老高,只在上空跟著。
再聽一聲呼嘯,吳去病倏然而至,他怒道:“行海,我教你的道理都白教了么?”
形骸道:“我有我自己的道理,我要做個俠客!”
吳去病罵道:“俠客下場都不好,要么死,要么瘋!”施展“沉舟擒拿手”,氣勁如浪,狂涌而至。形骸見他招式精妙,力道更勝那“熊掌斷岳”,實不知該如何躲閃。
忽然間,山上隆隆作響,數個大圓石滾了下來,恰巧將吳去病與形骸隔開。那大圓石變了形狀,成了五、六個石獅子,猛撲向吳去病。吳去病神色驚訝,只得凝神對付。
另一頭最大的石獅子向形骸吐了口氣,形骸登時遍體麻痹,他急運放浪形骸功破解,可彈指間,那石獅子又將形骸等人一齊呑落肚子,撒腿就跑。
形骸在那石獅子肚子里被撞了好幾下,頭暈眼花,大約顛簸了一頓飯功夫,乒乓巨響,那石獅子四分五裂,形骸等人跌了出來。
他動動手腳,發覺又能動彈了,再看四周,見在一廢棄院落中,院落里有六座塔樓,皆是蔓藤纏繞,悄無人聲。
他忍不住問道:“這是這是怎么回事?”
那少年坐在地上,雙足仍無法動彈,他目光稍柔和了些,道:“是織網仙子塔的守衛救了咱們。”
形骸奇道:“為什么?”忽然明白過來,道:“它們察覺到你是山寨的幸存者,是保衛它們的人?”
少年道:“我也不知道,大哥哥,你為何救我?他們似乎對你很看重啊?”
形骸頭大如斗,黯然道:“我也是昏了頭了。”但把心一橫,道:“事到如今,也是無路可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少年朝他左看右看,雙眼一眨一眨,宛如星辰,他微笑起來,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先前你不告訴我,眼下可以說了么?”
形骸想:“現在還隱瞞什么?”答道:“我叫孟行海,但大伙兒都叫我形骸。你呢?”
少年伸出手,想形骸攙扶,同時道:“形骸這綽號真難聽。我?我名字可比你好聽多啦,我叫太乙,他們都叫我太乙大仙。”
這晚風甚是寒冷,令形骸心底發涼,似乎那些慘死的冤魂隨風而來,纏著自己,形骸摸不著,看不到,只覺身在虛幻之中。
這山寨中的人,不久也將淪為劍下野鬼,有多少會被冥虎吸血而死?形骸害怕起來,不愿旁人見到冥虎,更不愿被人瞧見它飲食。